('便备妥一挂足响的长鞭炮、一贯沉甸甸的铜板,还有花生糖果,又特意寻来品相周正的五帝钱与一面压煞小铜镜,万事齐全,只等吉时。
日头升到正中,木匠师傅手持墨斗,往梁上一弹,高声唱喏:
“上梁!上梁!富贵吉祥!
金梁一竖,家道兴旺!
红绸缠梁,子孙满堂!
铜镜镇宅,邪祟不闯!
五帝压梁,财源万丈!
今日上梁,来日荣昌!
人丁兴旺,福寿绵长!”
几条精壮汉子齐齐发力,粗大主梁稳稳落定。
江野蹬梯而上,动作利落干脆——红绸缠梁三匝,五帝钱悬于梁心,小铜镜朝外镇宅,件件都按最吉利的章法来。
鞭炮轰然炸响,红屑纷飞,震得四邻都探头来看。
江野抬手一挥洒了一把糖果,一贯铜板哗啦啦撒了下去,铜钱落地脆响连成一片。
乡邻们笑着哄抢,欢声震天,人人都道这户人家心气足、福气旺,往后必定人兴财旺、家宅安稳。
江野他四叔四婶也在人群里抢钱,丝毫没有之前不痛快的表现,热络的像是一家人一样。
尤其是四婶金玲,抢铜板的劲儿足足的,把旁边一个小孩儿都给推的一屁股蹲。
又给那孩子塞一颗糖,顺势把那孩子手里的铜板顺走了。
上梁仪式结束,江野让隔壁王叔嬷准备了一顿简餐,两张桌子,过来的人轮流吃。
一锅炖得入味的肉汤,几碟咸菜,再配上粗面馒头,热气腾腾,倒也吃得舒坦。
不少人都送了一些礼,给银子的不多,多是送些米面油之类的东西。
刁鹰赶着两辆牛车过来了,送来了八大件家具,一看就知道是他铺子里的好料好匠人做的。
“哥哥就这么点心意,我让人给你搬进去。”
江野真没想到,刁鹰能这么给他面子,这八大件可要十几两银子呢。
身后两个伙计应声上前,轻手轻脚把床、桌、柜一一抬进屋里。
家具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轻响,每一件都扎实得让人心里安稳。
江野他四叔四婶看得眼热,奈何江野盖房子没求到他们,他们想占便宜都占不到。
江野站在院门口看着刁鹰大哥,鼻尖竟微微发热酸。
他太清楚这套家具的价值,也明白刁鹰这份“面子”不是随手送的,而是真心替他撑场面。
看出来江野的情绪上头,刁鹰一把揽住他这位兄弟,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江野红着眼睛点头,“谢谢大哥,兄弟日后发达了,绝不忘记今日恩情。”
家里热热闹闹的办完了事情,把头们继续完工。
江野没让他们把家具放屋子里,而且放在了西厢房的下屋里。
“等收拾完了再搬进去,免得刮伤了。”
热闹褪去,江野听到有人跑过来叫他。
“野哥,村口有人问你为什么今儿没去城里卖药,让我过来问问。”村子里的小石头娃娃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跑,水汪汪的大眼睛,嘴上鼻涕挂了两条,身上黑一块黄一块的,一看就是没少淘气。
江野一听就笑了,“给你糖吃,哥知道了,你去告诉那人,哥明天再去城里。”
小石头眼睛都快黏他手里的糖上了。“哦,我这就去说。”
三位把头带着人干的热火朝天的,眼看着就要完工了,江野满意的笑了。
*
第九天。
早已经习惯了江野每天到来的老太太们像是饥渴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