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
钟意竹用力抠住手心,他在过往的十七年里循规蹈矩,乖巧听话,做过最出格的事便是在被亲人当成玩意送出去时抱着必死的决心伤了对方,最后让娘亲和他一起被送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村庄。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也知道,走错了他便万劫不复。
钟意竹抬眼直视着裴穆的眼睛,嗓音带着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语气却异常冷静。
“裴穆,你能娶我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裴穆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聋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他在战场上受了伤躺在军帐里发热胡言乱语时便曾经出现过幻觉,可如今他人好好地站在自己家里,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
裴穆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错愕的神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钟意竹:“你疯了?”
从他回村起,十里八乡便没有一个姑娘小哥儿敢往他身边凑,王平安夫夫替他着急,帮他找媒人打听,结果媒人一听说是他便连连摆手,倒不是多有良心怕把人家姑娘小哥儿送进火坑,而是怕给他说的亲事不满意便被他打断了腿。
话已经起了头,钟意竹的紧张却没有削减分毫,他屏着一口气:“我没疯,你若是肯,便找人来提亲,我不要聘礼,只要你能护住我和娘亲。”
裴穆看着钟意竹嘴角的伤,品出其中意味,他恢复了惯常的模样,不带什么语气地反问:“若我不肯呢?”
“你若是不肯……”
“那便算是我雇你做护院,你表面和我成亲,我私下付你银子,我们签订契书,三年为期,到期和离,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钟意竹清楚地知道,这样越过父母自己来找男子求亲的行为放到哪里都称得上离经叛道、寡廉鲜耻,他敢大胆行事至此,是形势所迫,也是他不甘心就此认命。
钟意竹不是没想过单纯雇人做护院,可他们男未婚哥儿未嫁,同处一个宅子里,又不像大户人家那样有其他下人,分前后院,反而于名声上不清不楚,对两人都不好。
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最稳妥的法子,裴穆不会吃亏,他也能解决眼下的困境,多出许多喘息的时间,可裴穆却道:“若我还是不肯呢?”
钟意竹怔了怔,看着眼前面容冷淡的男人。
裴穆连眼神都没有分毫动容,虽是问句,他的表情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钟意竹想过被拒绝的可能,却没想到裴穆连银钱都没有问,便拒绝得如此果断。
他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哥儿,这样主动送上门还被拒绝得这样难看,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对方的选择,无可指摘,一颗自尊心却还是被摔得粉碎。
钟意竹回想过往十七年的经历,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难堪。
他强忍情绪,低声快速道:“是我唐突了,请你当做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钟意竹说完便转过身,逃一般地往山上跑。
他是从山上绕过来的,为了不被村里人瞧见,如今自然也要从山里绕回去,钟意竹用力盯着地上的路,眼泪断了线一般地往下掉,眼前的路变得模糊,他顾不上去看脚下的泥泞,只想尽快从这里离开。
“站住。”
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膜,钟意竹反应了几息,才意识到这是切切实实从身后传来的。
他不知道裴穆要说什么,只想不管不顾地往前跑,却被裴穆接下的话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