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镇最大的医馆名叫仁济馆,日落打烊,晚间若是有病人急病求医,仁济馆也会视情况接诊,只是诊金要贵上许多。
陈小容敲开仁济馆的门,又帮着?把裴穆抬到了医馆的床上,医馆的学徒把灯点亮,供大夫仔细查看。
钟意竹全身都被来时的风吹得凉透了,又抱着?裴穆太久,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却全无感觉地似的盯着?大夫,等?着?他的诊断结果。
医馆灯光明亮,裴穆的脸色和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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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竹只看一眼便心疼得红了眼眶,裴穆这么能?忍的人,此?刻都痛苦地拧着?眉,他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疼。
片刻后,大夫摇了摇头,钟意竹心凉了一大半,果然?便听对?方道:“这种蛇毒我没见过,只能?用一般的解毒方子试试,至于效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若你?们同意,我便让小童去煎药。”
见钟意竹神情有些?犹豫,大夫便多补了一句:“我观他被咬中毒到现在恐也有好几个时辰,怕是再拖延不得了。”
钟意竹咬了咬牙,点头:“那就劳烦您了。”
“不管用什?么药,只要能?救回他的命,您就是我们的再世恩人。”
大夫听出他的话音,明白?配药时不必顾忌药材贵重与否,有用就成,点头应了一声:“自当尽力。”
不到一炷香,医馆的小童便端着?药急急地跑了过来,拿了个药碗来回倒着?降温,等?差不多了便给?裴穆灌下去。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这碗药起效,可所有人的期盼都没有成功。
裴穆手上的伤处看着?比之前更严重了些?,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显然?这幅药剂对?他来说几乎没有效果。
钟意竹坐在床边,一直握着?裴穆的右手,给?他擦额上疼出来的汗。
裴穆身上有许多处划伤,连脸上都有擦伤,俊挺的眉眼无意识地拧着?,不知他挣扎着?回来的路上摔了多少次,又强撑着?爬起来继续往回走,最后撑到了家门口,才终于卸力倒下。
钟意竹想到他到最后都没松开手的装猎物的竹筐,脸上的泪又在不知觉间流了满脸,小药童给?裴穆涂完药膏,他便凑过去吹了吹,一边哑着?嗓子数落:“傻子……”
大夫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安慰钟意竹,病人有这样强的求生?意志,或许是能?撑过来的。
钟意竹给?了双倍的银子,又说了待会儿?或许家里人还会请别的大夫来看的事,大夫倒也没赶他们,只说就当把这处房间租给?他们用,旁的大夫来了不管医成什?么样,都和他们无关。
钟意竹果断点头应下,在药童捧着?一纸说明此?事的见证文书过来时也按下了手印。
他一边絮絮地跟裴穆说着?话,不知在心底求了多少次,又念了多少次,终于,医馆门外传来了王平安的声音。
王平安带着?一名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跨门而入,直直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第44章
“孔大夫,快,”王平安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钟意竹,连忙带着身侧的大夫往那边跑过去。
钟意竹也反应极快地让出床边的位置,往后退到了?床尾。
他看向?王平安,王平安低声道:“我没怎么去过松云县,到了?那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幸好?龚老板听了?后二话没说就?陪我一起去松鹤堂请的大夫,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他原本不愿跑这么大老远,龚老板说给他十两银子的诊金才说动的,幸好?竹哥儿你早有预料。”
王平安在此刻是当真对钟意竹佩服极了?,若不是钟意竹提早把什么都想到了?,他就?算急头白脸地去了?松云县,大概也请不回来像样的大夫,他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半分好?转的裴穆,在心底庆幸,幸好?竹哥儿让他去请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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