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揽住了倪若水的肩膀,自来熟道,“啧,不是我吹,我记性可真好,一下就认出你了。”
邵京焱话密,期间不忘招呼上他朋友,倪若水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望着男孩阳光俊朗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失语。
——这就是他和邵京焱的初遇了。
凌晨两点半,倪若水又被热醒,今年A市的酷暑滞留不去,宿舍空调三番五次地出故障,让他睡不好觉,反倒也是因祸得福,至今多次帮他从那些往日梦境中顺利脱身。
室内空气燥热,倪若水困得不行,安静地躺了半晌,才伸手摸索出一把小电风扇,风力微弱,聊胜于无地吹着,这时逐渐回味过来刚才的梦,在黑暗中无趣地笑了笑,心想他和邵京焱分手都不知道分过多少次了,怎么今夜还会梦见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呢。
倪若水这么想着,伴随倦意陷入昏睡,于是又做梦,梦见一年前正式同居的那个下午,他们不无兴奋地搬进新居所,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邵京焱却突然对他做恶作剧,伸手挠他痒痒肉,倪若水扭腰想躲,被带着一同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男孩垂着眼睛看他,朝他微笑的样子,那一幕是极英俊的。
倪若水冷眼旁观梦中的倪若水是如何恋恋地凝望着邵京焱,他很清楚,他们在这之后还会有一个吻,他也曾青涩地回应过。
闹钟铃声响起及时,倪若水睁开眼,表情有短暂的空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梦又梦到前男友了,一个阴魂不散的过客。
正逢周六休息日,倪若水连论文也搁置不写,大清早跑去庙里还愿,虔心拜菩萨,希望各路神佛显显灵,保佑他不管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生活中,再也别见那张从容笑脸。
这一拜,来回折腾两小时,倪若水刚进校门就接到师哥电话,问他现在是否有时间想找他继续探讨上次没讲完的块宇宙理论。
倪若水在纽约读本科,回国读研究生,学的都是哲学专业,在世俗意义上,这可能是无用之中最无用的专业了。
倪若水和师哥约好在图书馆门口碰面,冯昼先到,下意识地往他小师弟的身后看,生怕又见到倪若水那个吃醋精男朋友。
冯昼作为倪若水的同门师兄,私下还兼顾做他爱情顾问的重任,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这段关系,谈异国恋太考验双方的感情,平时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吵架一断联,想找人先得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等来等去的,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