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比他高了不止半个头。
只是下一刻,他就被许文荣按住脑袋,轻轻压了下去:“晃得我头晕。”
他从齐嘉钰手里抽走了那瓶刚搬进来就冰在里面的山楂饮料,坐下将对着他的小太阳转了个方向,齐嘉钰的五官登时明亮,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齐嘉钰衣服没换,还是刚刚那一套,料子没有很厚,可能是太紧张,热血沸腾的也没觉着冷。
这会儿静下来,那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从皮肤张开的毛孔浸入进去,齐嘉钰发觉手脚都僵硬了,指节红红的,就跟从冷水里泡过似的伸展不开。
难怪没感到冷。
他捂一会儿,手伸出来,拽着毛毯给自己裹严实了,又叫了声哥。本想装模作样地说一句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快吓死了。”
许文荣面前搁了好几个杯子,有热水,有果汁。手背贴着玻璃杯试了试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水的水温,一边说:“倒这么满,这就赶人了?”
一边拿起来喝了一口,将剩下的推给齐嘉钰,在他解释说不是时抬了下脸:“把剩下的喝了,我就当你不是这个意思。”
齐嘉钰怔怔的,还真就伸手捧住了还漂着热气的玻璃杯,将要拿起来,杯口便被一只手按住了。
“跟你开玩笑。”许文荣说。
齐嘉钰摸摸脖子,又抓了抓脸颊,这才说:“……谢谢许哥。”
“谢什么?”
齐嘉钰道:“谢谢你来看我。”
他不是个胆大的人,不仅怕疼,还十分怕死。许文荣进来一直没提外面的事,齐嘉钰就猜到应该没事,或许是同栋楼的邻居喝多了按错门锁。
其实他一个男的,碰见这种事缩起来怕成这样,想想还怪尴尬的。
“主要是前几天新闻报道了一个杀人分尸的事。”齐嘉钰说:“我有点怕死。”
许文荣好笑似的:“你死不了。”
那可未必。齐嘉钰心有余悸:“刚刚是谁啊?”
“一个醉鬼。”许文荣语调平常:“喝多了,开错门。”
果然。
齐嘉钰这才将心揣回了肚子里。
今天周末,齐嘉钰不用上课,许文荣大约也不用上班。
他没有赶人,许文荣亦没说要走。
窗外夜色暗涌,也才四点不到,杯子里的水变温了,齐嘉钰打开电视机,放了点声音出来。
身上暖了就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被侧面伸来的手拽了一下。
他一扽,身上的毯子就被扯了个角。
许文荣似笑非笑:“怎么衣服还脏了一块。”
齐嘉钰低头,看见那处的一块脏污,慢半拍地想起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胸口突地剧烈跳了一下。
眼睛里除了窘迫还有一些秘密被发现的慌乱。
一句没完,许文荣兜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明知故问:“你一个人的时候在做什么?”
齐嘉钰哑巴了。
暖洋洋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突然想起他好像还没有洗手。
眼睛无意识地瞟向被他捧在手里,许文荣刚刚用它喝过水的玻璃杯,定定地,半天没说出话。
再抬头,惊悚地发现,许文荣的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他戴戒指的那只手上。
齐嘉钰做贼心虚似的猛地将手一缩,许文荣偏要说:“哦——是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