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心知,历史的真相往往藏在亲历者的沉默与后世涂抹的油彩之下。这说书先生嘴里的谢昭,与其说是他本人,不如说是这百年太平岁月里,人们需要一个象征性的英雄符号。
谢昭继续独自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粝的杯沿。从这青牛镇到徐舒所在的东域核心城池,即便乘坐马车,也得在路上颠簸三四天。这期间的车马租赁、车夫佣金、沿途食宿……桩桩件件都是琐碎的世俗事务。
若是前世……
谢昭恍惚了一瞬。若是前世,他大概会直接祭出飞剑,携着徒弟,一日之内便可跨越这千里之遥。若需用车马,也自有家族仆役或下属宗门安排得妥妥帖帖。
哪里他亲自过问银钱细务?他只需吩咐一句,自然有人将一切办得周全体面。实在不行,他谢真人的名头亮出来,或是直接用灵石、法宝砸过去,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呢?
可如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略显苍白的手,感受着体内那缓慢恢复、却依旧微薄的灵力。
前世纵横九霄的承影剑也不在他身侧,谢家少主的威风也已是百年前尘。他现在只是个身体初愈、身份暧昧、带着个小徒弟的落魄……嗯,前英雄。
让小徒弟去处理这些,也是无奈。谢陆年纪虽小,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过,懂得如何与人讲价、如何辨别好坏、如何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
这些事情是谢昭没有接触也不擅长的,在合适的位置上,让合适的人办合适的事。谢昭一向做的很好。
小徒弟对于跑腿办事并不抵触。甚至觉得自己能帮到师傅也是很高兴,茶都没喝完,兴冲冲的就跑出了茶楼。
谢陆他在这个镇子里熟识的人可比谢昭多,不多时,自家小徒弟就回来了。掰着手指跟他讲自己做了哪些事。
小徒弟已经准备好了这三天的干粮和水。沿途的路径大概也已经清楚了。最近仙盟的仙师们刚刚清理过官道上的魔族,所以最近是很安全的。要价也不是很高。
谢昭满意的点点头,对小徒弟的安排没什么异议。现在特殊时期,委屈一下生活环境也可以接受。
先去鄞州吧,徐舒那小子……虽已百年未见,但谢昭对这位好友的性情与能力,仍有基本的信心。
不过百年光阴而已。
他眉间朱砂,在茶馆窗棂漏下的日光里,静静流转着幽微的暖意。
第5章路上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的黄土,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两匹偏瘦的老马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车夫老陈是个寡言的中年汉子,只在前头偶尔甩一下鞭子,吆喝一声。
旅途缓慢,时间仿佛也被这摇晃的节奏拉长了。
谢昭起初待在车厢内,或是闭目调息,引导那微薄的灵力缓慢滋养经脉,或是透过车窗,长久地凝望外间流转变换的风景。他偶尔也会让老陈在风景开阔处稍停片刻,下车走动几步。
脚踩在坚实平整的官道上,嗅着风中传来的、混合了泥土、草木和远处炊烟的气息,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那份复杂难言的感慨愈发清晰。
官道上行人确实不多,但也绝谈不上荒凉。每日总能遇见几拨:或是挑着担子、步履匆匆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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