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那抹红色上,却仿佛被那炽烈的颜色吞噬、同化,只留下更深的暗痕。师父的脸上……好像真的没有嗜血的兴奋,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和一种……谢陆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平静?
那画面依然冲击,但徐舒的话语像一块定心石,稍稍稳住了他翻腾的心绪。师父……是在做对的事。杀的是坏人。
谢陆突然想起青牛镇那些偶尔消失的货郎,茶馆里叹息又失踪了的茶客……那些血,或许早就该流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的不适,握紧了小拳头,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他要记住师父战斗的样子,记住徐师叔的话。这是他选择的道路,必须面对的第一课。
徐舒收回手,继续靠在树枝上,目光追随着谢昭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谢昭的道,从来就不是温吞平和的。他以杀止杀,以战止战,剑锋所指,血莲绽放。这条路注定伴随非议与恐惧,如同他此刻这身浴血的红衣,耀眼,也刺目。
但徐舒知道,在那份华丽与杀伐之下,跳动着的,是一颗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醒也更执着地想要守护什么的心。
第15章何为救赎
林不语的剑,是沉默的致命的,如同北境寒山上最凛冽的一线冰风,只为最有效地切断生机。
而谢昭的剑是华丽的,是铺张的,是近乎炫技的。
长剑在他掌中划出的轨迹,并非直来直往的效率至上。剑光掠起时,常常伴随着精妙的回旋、轻点、或骤然绽开的弧形光痕。
可无论这剑招看起来多么华丽,多么不实用。但是每一剑的尽头,都必然精准地染上血色。
咽喉、心口……那些看似多余的回旋与弧光,最后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切入最致命的要害。
鲜血喷溅时,甚至会因为他剑势的牵引,在空中短暂地划出凄艳的弧度,再纷纷扬扬洒落,仿佛一场为死亡献上的、短暂而残酷的礼花。
他杀人,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尤其当他一身红衣,沉默而专注地穿梭于战场时,那画面更是矛盾到极致,他是杀戮者,剑下亡魂哀嚎;
可他眉目沉静,眼神甚至有种超然物外的澄澈,仿佛不是在夺取生命,好像就是平常的练剑。
他们的好友林不语曾经看着他这一套眉头紧锁,少数见过他战斗姿态还活下来的魔族对他更是忌讳莫深。
林不语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你的剑,冗余太多。省去三成花哨,效率可增五成。”
谢昭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地面,笑得理所当然:“可是师兄,这样很漂亮啊。而且,无论输赢,都很有风范,不是吗?”
他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甚至能兼顾美感的强大。
这大概是他天性中那点骄矜与浪漫,在血腥战场上最极致的体现。虽然,他这辈子在剑道上,也只输给过林不语一人,沈砚那几次不算,那是他当时想让着自家大舅哥。
山洞外的魔族不算多,也就二三十个,现在残肢横飞的躺在谢昭的身后。
谢昭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向侧后方一条阴暗的通道,他感应到了那边有人。
浓重的血腥和霉味扑面而来。潮湿的石头地面上铺着肮脏的干草。最里面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有些已经溃烂。
他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似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听到脚步声,他只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连抬头看的力气都没有。
谢昭走过去,蹲下身。
那凡人青年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片被血污浸染的暗红衣角,和一张……漂亮得近乎不似真人的脸。不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