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一夜没睡。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杀人的场景。徐叔过去的时候,小家伙还在守着烛火。
“陆儿,”徐舒把那个储物袋递过去,脸上是让人安心的温和笑意,“拿着,师叔给你的一点见面礼,也是路上用得到的小玩意儿。跟着师祖母和师父回去,要听话,好好修炼,别给你师父丢人,知道吗?”
谢陆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重重点头:“谢谢徐师叔!陆儿一定听话,好好修炼!”
打发完小徒弟,徐舒这才走向谢昭暂住的小院。他估摸着时间,那对母子也该谈得差不多了。
谢昭母子二人一出来就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徐舒。
他脸上挂着略显夸张的嫌弃笑容,眉头皱着,嘴里叭叭地抱怨:“可算要走了!你们娘俩再待下去,我徐府的库房都要被某些人搬空了!赶紧回你们云缈祸害自家人去!”
他甚至没多看谢昭几眼,只是对着谢凌霜恭敬又熟稔地行礼:“伯母一路顺风,日后常来鄞州,晚辈定当扫榻相迎。”礼数周全,挑不出错,但也……客气得仿佛谢昭只是个普通的客人。
谢昭看着他,想说什么,徐舒却已经转身招来老管家,语速飞快地交代起一些边陲事务的后续,仿佛有十万火急的公务待处理。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忙得很!”徐舒背对着他们挥挥手,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有些匆忙,像是真的被什么急事缠住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一下脚步。
“东西拿着路上自己慢慢看吧。”徐舒随手把戒指扔给了谢昭。
谢凌霜何等人物,目光在徐舒略显紧绷的背影和儿子脸上掠过,心中了然。
“走,昭儿,带上你小徒弟,我们回家!”谢凌霜行事果决,袖袍一拂,一道清凌凌的剑光便自她袖中飞出,悬浮于庭院之中,剑身宽阔,灵光湛然,显然非寻常飞剑可比。
谢昭自然乐得如此,御剑乘风,正合他意,谢昭把小徒弟叫了出来。
夜里谈话,谢母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收了个小徒弟。
只是她本身就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可是自己儿子的第一个徒弟。回去这份礼数总得补上。
面对谢陆的行礼,谢昭母亲的眼睛里带了几分审视,但是等他抬头的时候,谢母眼里带了几分满意。
小徒弟就被谢昭拉着站在自己身后。
下一刻,两道璀璨剑光,一清冽一凌厉,自鄞州城外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向着中原云缈洲的方向疾驰而去!剑速极快,破风声被灵力屏障隔绝,只余下脚下山河飞速倒退的壮阔景象。
直到那两道剑光彻底消失在云端,徐舒书房那扇紧闭的门,才缓缓开了一条缝。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嬉笑与忙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沉寂。
窗外阳光刚刚落下,院中草木葱茏,一切如常。可他却觉得,过去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谢昭鲜活的抱怨夜袭魔窟时凌厉的剑光、对着土坑吟唱的憋屈、教导徒弟时的温和,甚至搜刮他衣料时的理直气壮——都像一场过于美好、也过于突然的幻梦。
梦醒了,人走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谢昭特有的、混合着锐气与洒脱的气息,但很快就会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