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薄,如同蚍蜉撼树。
谢昭听着。怒火依旧在胸腔里燃烧。
他明白沈砚为何需要沈素衣这个身份,为何需要谢家这门姻亲作为跳板和保护色。
站在复仇的角度,这似乎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能抓住的、最有效的绳索。
他理解。是的,他甚至可以试着去体会那份沉重与绝望。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意味着原谅。
谢昭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捏得发白。
“你可以明说!”谢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被欺骗的怒火,“沈砚,你若当初直言相告,说你需要助力,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谢昭未必不会帮你!我们可以是盟友,可以是兄弟,我可以调动我所能及的资源去助你撬动沈家!”
他的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用未婚妻这种事来耍我?!你知道我……我这些年……”
后面的话他哽住了,那些少年心事,那些隐秘的欢喜与憧憬,此刻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让他羞于启齿,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难堪。
沈砚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荒芜的眼底似乎又深暗了几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谢昭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才缓缓地,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那句让谢昭所有激烈的质问都瞬间堵在喉咙里的话:“可是……如果没有未婚妻这个名分……”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谢昭愤怒而受伤的脸,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轻得仿佛一阵叹息,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才能接近你。”
“或许你不相信,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利用你的家世你的名声你的势力”
“可是谢昭,我也是人啊。”
第28章人
人是复杂的,多面的,善变的。
沈砚的幼年,并非全然的黑暗。
七岁之前,母亲严芷的羽翼尚且温热,哪怕那温暖掺杂着使命的沉重与无法言说的秘密,对他而言,那也是世间唯一的真实的庇护。
他记得母亲身上淡淡的药香,记得她抚摸自己头发时眼底深藏的哀恸与决绝,记得那些关于北宫、关于责任、也关于要保护好自己的模糊教导。
然后,保护壳碎了。
母亲的濒死揭露了血淋淋的真相,温情脉脉的面纱被撕下,露出沈家内里贪婪算计、慢性毒害的狰狞面目。
一夜之间,血亲的爱意变成了需要背负的仇恨。
沉重的、足以压垮一个孩童的复仇枷锁,不由分说地套在了他尚且稚嫩的肩头。
北宫的人找到他,告诉他这是他母亲未竟的使命,也是他作为血脉延续者的责任。
他这样做了。
他做得很好。他将自己打磨成最锋利的刃,藏匿于沈素衣柔弱的皮囊之下,步步为营,算计着如何从内部瓦解那个腐朽的巨兽。
只是,在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承受着身份撕裂与无尽孤寂的深夜里。
他偶尔,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如果当年活下来的是妹妹,该多好。
那个或许真正该享受母亲温柔、也该名正言顺接受谢家婚约、活在阳光下的沈素衣,是不是会比他现在这样,活得更像个人?
这个念头每每浮现,都伴随着更深的自我厌弃。他不配有这样的奢望。
与谢家定亲,第一次真正见到谢昭,是在一个春日宴会上。
那个眉目飞扬的少年,像一团毫无阴霾的火焰撞入他死寂的眼底。
谢昭在人群中心肆意的笑着,眼中闪耀着沈砚早已遗忘的、属于被天地宠爱的孩子的兴奋。
那光芒太灼眼了,刺得他几乎想要后退,心底却同时涌起一股混合着酸涩
', '')('与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