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有母亲留下的剑,你没有。所以,我给你我所能给的最好的。”
这是当年那份幼稚却真诚的较劲与补偿心理。
“现在我知道,你就是哥哥,你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份心意,迟到百年,依然给你。”
这是如今历经沧桑后,谢昭对沈砚的补偿?或者说是情意。
他抬头望向前方云霭,眼神明亮。
小心思也好,大承诺也罢,终究要送到那人手中,才能见分晓。
他忽然有些期待,当沈砚看到这柄剑,得知它的来历与初衷时,那张总是完美无瑕的温柔假面下,会露出怎样真实的表情。
他那天赋平平、身体柔弱的未婚妻,其实是心思深沉、手段狠绝、背负血仇的沈砚。
他伪装得天衣无缝,连他都骗了百年。
可那又怎样呢?
他知道沈砚很强,心计更深,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沈砚或许不需要保护,但需要守护。
而且……谢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家伙,为了维持沈素衣的病弱人设,怕是连与人动手、动用灵力都要千方百计遮掩吧?
有时候,面对某些不长眼的蠢货或麻烦,或许就需要一点武力来干脆利落地解决,而不是耗费心神去周旋算计。
昼光的到来,正好。
它可以成为沈砚伪装的一部分。
看,我未婚妻身体不好,但她有一把厉害的、能自动护主的剑!是剑自己动的,跟我柔弱不能自理的未婚妻可没关系!
谢昭几乎能想象出,沈砚拿到昼光时,那看似温婉接受、实则眼底可能掠过一丝了然后的复杂神情。
或许会觉得他的多此一举,或许会暗嘲这剑的守护特性对自己而言形同鸡肋,但……谢昭想给他,给他一份新的情意。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这是一个迟到了百年的承诺,一份跨越了身份迷雾的守护之心,一次笨拙却坚定的表态:无论你是谁,是沈素衣还是沈砚,是柔弱还是强大,在我谢昭这里,你都是我想要护住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将昼光送给他,也意味着谢昭正式、彻底地接纳了沈砚这个真实的存在,并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对方那复杂晦暗的世界里,提供一份或许微不足道、却足够真诚的支持与倚靠。
是的,谢昭想通了。
他讨厌欺骗,讨厌背叛。
但沈砚对他做的,不是背叛,是隐瞒。
百年前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他还愿意与沈砚做朋友,真心的朋友。他还愿意帮助他,就像帮助任何一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挚友。
这就好。
他这样想着,把自己劝服了。然后他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花太大力气去劝。
因为他本来,就从未真正讨厌过沈砚。
“走吧,师兄。”谢昭收回思绪,对林不语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该回去了。给阿陆的礼物有了,给……某个人的惊喜,也该送出去了。”
林不语对他的话没有异议,两个人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结果两人还没踏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出一阵极轻的克制的笑声那声音苍老,带着沙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