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尽头的灰白天际。
谢昭直起身,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落雪,看着远去的车队若有所思。
谢陆也直起腰,看着优雅从容的谢昭,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朱长老也下车,走到两人身侧。
“师父……”谢陆小声开口,小手揪着衣角,想靠近朱长老,却又有些害羞,脚步挪了又挪,始终不敢上前。
他这些日子得了朱长老的暗中宠爱,心里早已把这位严肃却温柔的长老当成亲近的长辈,可天生早慧,又怕自己唐突,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谢昭一眼便看穿了小徒弟的心思,失笑一声,伸手直接拎起谢陆的后领,把人轻轻带到朱长老身边。
“愣着做什么?”谢昭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朱长老疼你,你还害羞?”
谢陆小脸一红,乖乖站在朱长老身侧,小手轻轻拽了拽朱长老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句:“朱长老……”
朱长老心下一软,常年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谢陆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上车吧。”谢昭先走一步掀开车帘,“一路赶车辛苦,三人同乘,也好说话。”
朱长老点头,带着谢陆上了马车。
车厢内宽敞舒适,熏香淡淡,车马重新启动,缓缓向城内行去。
谢陆靠在朱长老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安心地眨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朱长老望着车外渐退的城关景色,沉默片刻,先开了口:“少主,看北宫的方向,是从北境矿场来的。”
谢昭指尖轻叩膝头:“嗯。”
在他的记忆里,北境的灵矿都是沈家的产业。
北宫与沈家并称北地两大势力,不过北宫在谢昭的记忆里常年封宫,闭门谢客。
有人说他们出了内乱,有人说他们避世修行。
谢昭没有深究过。
他只知道,那是沈砚长大的地方。
那个曾被他唤作素衣的人,以沈家嫡女身份嫁入谢家,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的根基在北宫。
他那一身清冷缜密的手段、那算无遗策的心机都刻着北宫的烙印。
谢昭不想评判北宫与沈家的是非。
他只认一个道理:那是沈砚的来处。
他的兄弟认那里,他就敬三分。
车队继续南行,将北地的风与矿脉上空的暗流一并抛在身后。
第58章敲冰
谢昭回去的路上,反倒不如来时那么着急。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事急也没用。
车队慢下来,朱长老没意见。谢陆最高兴,趴在车窗边,把北境最后几日的风光一幕幕往眼睛里装。
谢昭也不催。遇着像样的城镇便停一停,在街市上东走西逛,挑些云缈洲不常见的小玩意儿。
给母亲的是一对北地特有的暖玉耳铛,触手生温,入冬最合用。
给父亲的是副玉石棋具,苏青棋艺臭不可闻却兴致勃勃,少说得有五分功劳在谢昭身上。
给谢昀的是整套北地精怪异事录。
给徐舒、诸葛明、张机那几个旧友的,也各自备了一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胜在稀罕,托人转寄过去,权当报个平安。
他买这些时,谢陆就在旁边仰头看,也不问有没有自己的。
谢昭也不说。结完账往储物戒里一塞,像忘了还有个小徒弟。
塞进去之前,谢陆手里多了把新剑鞘。
回家的信比人先到一天。
等谢昭的车慢悠悠晃到家门前时,人已在门口等着。
谢凌霜站得笔直,目光落向长街尽头。苏青陪着她,谢昀偎在父母身侧,像三只挤在一起取暖的鸟雀。
只有沈砚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