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等。
等太阳有一天,会只为他停一瞬。
就一瞬。
他在心里说。
他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谢昭本来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他忽然停下来。
父母还在笑着说话,谢昀跟在他身后,谢陆缠着朱长老不知道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已经朝厅堂的方向走了。
只有沈砚还站在原地。
谢昭回过头。
隔着半道回廊,隔着穿堂的风,隔着沈砚亲手砌起、守了百年未敢逾越的那道线。
他看见那人低着头,抱着那柄剑,素白的衣襟落在光影交界处,像一片即将被暮色吞掉的雪。
谢昭看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丝情绪,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他就顺从本心折返回去。
穿过那些还在说笑的家人们,穿过那道沈砚以为此生无人会越过的线。
他伸出手,握住沈砚的手腕。
“发什么呆呢?”
谢昭的声音永远是带着点清朗的笑意。
“回去要吃饭了。”
沈砚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
昼光在怀里轻轻晃了一下,剑柄上那枚青白色的玉穗跟着晃了晃。
他没有挣开。
他看着那道红衣走在他前面,近得他能看清衣摆上细密的针脚,近得他能闻见风里那一缕熟悉的、独属于谢昭的气息。
他被那道红衣牵着,一步一步,迈过了那道他守了百年的门槛。
他没有回握。
但他没有挣开。
就一瞬。
他在心里说。
我就贪恋这一瞬。
身后,风铃还在响。
檐角的光落在两个人并行的影子上,把其中那道素白的影,一寸一寸,拉进暖色的厅堂里。
第59章苦药
谢昭这人向来如此,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他的热烈。
百年前是隔着未婚妻那层纱,他好得收敛,好得规矩,好得像个话本子里写的那种体贴未婚夫。
送东西要挑体面的,说话要顾着分寸的,连多看一眼都得掂量着会不会唐突。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兄弟,是战友,是过命的交情。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于是他的好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沈砚喜欢什么,他还不太清楚,可沈砚不喜欢什么,谢昭还是有所了解。
比如沈砚不爱喝苦药,就在文静端着药过来的时候,谢昭凑了过去。
谢昭端起那碗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什么味儿?”他转头看向文静,“你每天就端这个给他喝?”
文静站在一旁,眼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是,姑爷。夫人这药每日早晚各一碗。”
谢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