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坐起身来,身后的衣服早已大汗淋漓,又睡着了?
谢昭伸手揉了揉脸,似乎要把那点困意也给揉出去。他伸手,红菱乖巧的从窗边飞到了他的手上。
红菱是靠杀意驱动的,谢昭平静的把它缠绕在自己的手腕,细细的红线变成了软刃,深深的勒进皮肉里,直到泛出血色。
谢昭的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紧簇,可他还是没有解开红菱,甚至驱使着它往手臂的方向蔓延。
直到红菱在他的手臂上落下千疮百孔的痕迹,他这才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他得快点找到徐舒了。
现在跟着这群年轻人一起走还好,有人在旁边,他睡着了会有人叫醒他。
若是一个人倒在路边就这么睡过去,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枯坐一夜,天边刚泛起蒙蒙亮光,谢昭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几人。
江雯打了个哈欠和他打了声招呼:“前辈起的好早,要吃什么吗?”
谢昭摇了摇头,仿佛感知不到手臂上的伤口,只是笑着催促他们:“事发突然,我们得早点走了,欠的这顿早饭等到了徐家请你们吃顿好的。”
江雯回头冲队伍里招招手:“走了走了,前辈说赶路。”
几个弟子小声嘀咕了几句,郑澜安抚了几句,他们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红菱从谢昭腕间脱出去的时候,起了变化。
昨日它化作了舒适的椅子,托着谢昭慢悠悠地浮在半空,散漫得不像话。
可今天它绷直了,边缘翻卷出锋利的弧度,通体泛着暗沉的红光,在空中微微一颤,化作了一柄飞剑的模样。
它化作的剑窄而长,剑脊上隐隐有纹路流动,像血脉,又像裂痕。
郑澜眸光微闪,昨日红菱的颜色有这般艳丽吗?
谢昭先一步踏上去,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弟子,只丢下一句:“跟上。”
话音未落,红菱剑已破空而出。
那股冲劲大得吓人,罡风在剑刃两侧炸开,发出尖细的啸声。
谢昭的白衣猎猎翻飞,发丝全被扯向身后,他眯着眼,神情绷得很紧,像是在用速度对抗困意,对抗那个总在梦里盘桓不散的声音,对抗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意识。
身后几个弟子手忙脚乱的跟上。
“师兄,前辈今天怎么了?”一个师弟歪歪斜斜地稳住身形,被气流冲得差点翻下去。
郑澜没回答,他催动剑光追上去,他刚刚瞥见前辈袖口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晨风灌进嘴里,冷得呛人。
谢昭飞在最前面,速度没有半分减缓。山川河流在脚下缩成模糊的色块,他几乎是在直线穿行,遇山翻山,遇云劈云。
红菱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或者说,红菱感受到了他心底那股焦灼,在主动配合他。
可他撑不住了。
困意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像一面墙,突然砸下来。
上一瞬他还在盯着前方灰蓝色的天际线,下一瞬,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没有任何过渡,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让剑停下来。
而那个梦,又来了。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近了一些。
却依旧隔着云雾,谢昭想要努力听清他在讲什么,却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谢昭……”
梦境里的声音模糊,甚至连声音是男是女都听不出,只是仿佛在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谢昭……”
那人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谢昭的脚步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