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和来时相反。这次是商久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裴忘所有的家当。
他的脚步有意放得很慢,确保身后的人能跟上。
穿过
', '')('那些杂乱的障碍时,他总会停下来,侧身让出一点空间,或者简单地提醒一句:“当心脚下。”
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正指引着误入此地的裴忘走出去。
裴忘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挺直的背影,穿着西装外套在这片狼藉中穿行,看着他手中拎着的属于自己的那个破旧包裹......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了起来。
路过那个窝棚时,裴忘突然停下,扯了扯商久的衣角。
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边缘磨损的旧本子,快速翻到某一页,然后递到商久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上面几行字。
商久接过,目光扫过那页密密麻麻的记录。
快速地浏览了裴忘指着的那几条,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第22章“秘密”
商久合上本子,却没有还给裴忘,而是转过身,面向刚才传出议论声的那个窝棚方向,用足以让附近几个角落都听清的声音,缓慢地说道:
“原来‘瘸腿张’上个月在城东垃圾桶底下藏的那包铜线,是被‘老黑皮’半夜摸走的。转头卖给了收脏的‘刘麻子’,换了三顿酒钱。”
“还有,‘哑巴李’捡到的那张没密码的医保卡,好像被‘窝棚东头那女人’偷拿去药房刷了,买了什么药……嗯,治隐疾的?”
“还有人说看到‘独眼老赖’出来那天,第一个去找的是‘老黑皮’。商量着怎么把‘瘸腿张’赶出桥洞,好占他那个能晒到太阳的墙角。”
......
商久念得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石头,一块一块砸进死水里。
念完了,他才把本子递回给裴忘。神色闲散,仿佛只是读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晨间新闻。
可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几个窝棚里骤然响起的压抑争执,以及物品摔打的闷响,说明了这些“秘密”的威力。
裴忘收起本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和商久一起,踏上了离开这片泥的路。
直到重新坐回车里,隔绝了外面那个世界,裴忘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那气息很短很轻,却没能逃过商久的耳朵。
商久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裴忘低垂的睫毛上。
少年刚才在混乱中绷紧的肩线,此刻正一点点地地松懈下来,靠在椅背里,像一只终于确认危机暂时解除,可以稍作喘息的小动物。
他的阿妄,是在怎样日复一日的警惕与不安里,才练就了这样一套生存的本能。只有在确认绝对安全的瞬间,才会允许自己泄露一丝疲惫。
裴忘很敏感,立刻察觉到了商久凝视的目光,警觉地回望过来。
商久连忙移开视线,从身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裴忘手边。
水温被他提前吩咐周维准备成了常温,不冰也不烫。
“喝点水。”
南堰的清晨虽有些凉意,可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裴忘鼻尖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看着递到面前的透明瓶子的水,一时不敢动作。
他从来都只是“捡”这种瓶子的人。
商久手里的这种瓶子,捡去卖都会比别的贵一些,平常很不容易遇到。只有运气特别好的时候,才能在特定的地方捡到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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