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端了上来,放在床边的移动小桌上。
除了裴忘特意选的那两样,还多了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商久示意裴忘:“坐这儿,陪我一起吃,好吗?我一个人吃,没滋味。”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裴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边的椅子上端正地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商久自己没什么胃口,只慢慢喝着白粥,目光却始终落在裴忘身上。
裴忘吃得很慢,很仔细。
他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对那几样点心,他倒显得有些好奇,每样都只试探性地尝一点点,然后仔细咂摸着味道,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尝到新奇食物的小猫。
商久看着他,胸口又酸又软。
他的阿妄,连好好吃一顿饭,都像是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事情。
“喜欢哪一样?”商久问。
裴忘抿了抿沾着一点奶黄馅的嘴唇,指向那碟做得像小猪模样的奶黄包,眼睛弯了弯:“这个,可爱。”
很孩子气的理由。
商久也笑了:“那明天还吃这个。”
裴忘抬眼看他,似乎在确认这话的真假,然后轻轻的点了下头,继续低头对付他碗里的粥。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商久体力不支,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他一动,就感觉到床边的重量。
裴忘没有离开。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板凳,就坐在床边,身子伏在床沿,脑袋枕着自己交叠的胳膊,已经睡着了。
夕阳的余晖给他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裴忘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商久身上被子的一角。
商久维持着醒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少年安睡的侧脸,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胛骨。
前世,裴忘也常常这样守着他,在他头痛发作后疲惫睡去时,或是他偶尔生病时。
只是那时,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受到这份安静的陪伴的重量。
周维轻手轻脚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放轻了动作,用气声道:“商总,顾烽已经动身回北城了。刑野那边也安排下去了。”
商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仍未移开。
周维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归寂静。商久缓慢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小心地悬在裴忘发顶片刻。
最终只是用指尖,轻轻的拂过一缕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发丝。
触感柔软得像某种雏鸟的绒毛。
夜色渐渐弥漫进来。
商久就静静地躺着,听着身边轻浅的呼吸,第一次觉得,这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竟也有了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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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忘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咕噜——咕噜噜——”一阵雷鸣,声音响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人是“噌”一下突然弹起来的,把正静静看着他的商久也惊得心口一跳。
裴忘茫茫然坐了几秒,眨巴着惺忪的眼,才迟钝地意识到那动静的来源,顿时窘得脸颊泛红。
像偷吃被抓包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不争气的肚子,想把那声音按回去。
“怎么了?”商久关切的声音响起,目光温和地落在他捂着肚子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