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错。”
第二天,那道排骨便又出现在了餐桌上。
又过了两天,下午的病房很安静。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裴忘小心地探进半个脑袋。他先看了看商久,确认他醒着,才轻手轻脚地挪进来。
裴忘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手心里攥着的一小块东西递到商久眼前。
是一小角被仔细掰下来的、最松软的蛋糕瓤,边缘还留着他小小的牙印。
“这个,软。”裴忘的声音很轻:“甜的,好吃。”
他看着商久,眼睛亮晶晶的。
商久的心,就在裴忘的目光里,一点点化开。
他张开嘴,就着裴忘的手,咬住了那角蛋糕。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却因为是阿妄递来的,而变得无比妥帖。
“嗯,很甜。”商久咽下,看着他:“谢谢阿妄。”
裴忘似乎松了口气,进而又开始感到高兴。
他想了想,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纸包,展开。
里面是几颗包装简陋的水果硬糖。他挑了一颗橙色的,再次递过来,献宝似的:“这个,也甜。”
商久没接糖,却轻轻握住了他递糖的手腕。
那只手腕纤细得惊人,腕骨凸起,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养了这么些天,依然这么瘦,好在气色看着好了些。
商久静静地握了几秒,才放开手。接过那颗橙色的糖,剥开糖纸。
他没吃,只是看着掌心里透明的糖块。
“嗯,”他最终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
到了晚上。
窗帘拉拢,病房只留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裴忘会侧躺在旁边的床上,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断断续续地哼起来。
有时是耳熟能详的旧调,有时是兴之所至的即兴编排。
几个简单的音符来回组合,却异常干净空灵,像月光下的溪水。
商久总是面向他,在昏暗光线里静静听着。
裴忘的声音总能温柔地包裹住他,将他从那些血腥冰冷的梦魇边缘拉回来。
除了吃饭和哼歌。病房里的白天很长,两人渐渐摸索出一套安静的共处模式。
商久多数时候靠在床头看文件,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裴忘起初只敢拘谨地坐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后来发现商久并不在意他的动静,胆子便大了一些。
他会蹭到窗边,额头抵着玻璃,看楼下小花园里晒太阳的病人和跑来跑去的孩子,一看就是很久。
有一次,一只麻雀落在窗台,隔着玻璃和他大眼瞪小眼。
裴忘屏住呼吸,悄悄抬起一根手指想碰碰玻璃,鸟儿却“扑棱”一下飞走了。他肩膀微微垮下来,脸上生动的神色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回安静的影子。
这细微的变化,全落在了看似专注工作的商久眼里。
周维不知从哪儿找来几本旧图画书和一本掉了页的填色本。
裴忘对图画书兴趣不大,却对填色本着了迷。他挑了一支褐色彩铅,趴在茶几上,专注地涂抹一根树干的轮廓,用力均匀,生怕颜色溢出线外。
商久处理完一封邮件,抬眼看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和那段已经渐渐白皙的后颈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了层柔软的金边。
商久看了很久,直到裴忘因为坐姿不舒服动了动,他才垂下眼帘,重新看向屏幕,嘴角却压着一丝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