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一起喝?”
裴忘连忙摆手。
太贵了,他舍不得喝。
“阿妄不喝,那我也不喝了。”商久说着,就要把桌上那杯咖啡也推开。
裴忘这才赶紧伸手把蜂蜜水接过来,像只试探的小猫,低下头,伸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一下。
一股带着花香的甜,瞬间在他嘴里化开。
和他吃过的水果糖不一样,这种甜更厚,更香,一路滑到心底。
裴忘开心起来,双手捧住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商久的咖啡杯,完成了一个碰杯仪式后,这才低头正式喝了一小口。
眼睛满足地眯起来,放在桌下的脚也无意识地轻轻晃着,脑袋跟着一点一点,目光随意地扫过桌面。
这一扫,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眼睛直直地盯住那个蜂蜜罐子。
里面明显空下去了一大截!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罐子,又抬头看看对面一脸坦然,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商久。
这个朋友......他真的太“费钱”了!
冲一杯水,居然要用掉这么多蜂蜜!
现在如果跟他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会不会显得自己特别坏,特别没良心?
不行,他得赶紧出去做工挣钱了。
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那点钱,是留着以后万一生病救急用的“家底”,绝对不能动用来维持“交朋友”这么“奢靡”的事情。
裴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把已经有点凉的蜂蜜水大口喝完。
然后在商久诧异的目光下,背起他那个鹅黄色,方方正正,上面还绣着一只褪色小鸭子的帆布小包,就要出门。
这个包是之前在医院时,一个要出院的小妹妹送给他的。
她说妈妈买了新的星黛露背包,这个她“还有一点点喜欢”的旧包,就送给“也有一点点喜欢”的裴忘哥哥。
“阿妄,你要出去?”商久放下杯子。
裴忘看着商久,像个小大人似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字一字,咬得异常清晰:“工、作。”
商久怔在那里,半晌没从裴忘这突如其来的“事业心”里回过神来,更琢磨不透小家伙出门前那沉重的一叹,究竟缘从何起。
————
裴忘走到仓库时,老陈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脚边散了一地烟头。
裴忘默默地把打开的笔记本递到他眼皮底下。
【这里不能抽烟!】感叹号画得又大又圆。
“哎哟!”老陈被突然出现的字条吓了一跳,手一抖,烟灰差点掉在裤子上。
抬头见是裴忘,脸上瞬间堆起一种复杂的表情。
“我的小祖宗……啊不是,小裴啊,你、你怎么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地把还剩大半截的烟按在地上狠狠碾灭,脚还偷偷把旁边几个烟头往阴影里踢了踢。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祖宗。】
裴忘一字一字,写得极其认真。
【我来工作。】
老陈额角跳了跳,心想,你不是我祖宗,胜似我祖宗。
随后讪讪地笑:“那什么,我听周助理说,商总住院,你陪护呢。这是……出院了?怎么不多歇两天,你的岗位一直给你留着呢,不急啊。”
【要挣钱,交朋友。】裴忘写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