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自己从前那些洗得发白,磨损起球的旧衣服,一件都没带过来。
收拾行李的那天上午,他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然后整整齐齐地放进了一个充当垃圾桶的纸箱里。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当时商久问他:“会不会舍不得?”
裴忘摇头很果断。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呢?那些衣服代表的过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惶恐,是冬天刺骨的寒风,是爷爷冰冷的身体,是收
', '')('购站老板不耐烦的挥手,是其他拾荒者不怀好意的觊觎。
是“不好”的住处,“不好”的吃食,“不好”的周围的人,和永远提心吊胆,不知何时会落下的“不安全”。
他也想晒太阳,也想睡在干净柔软的床上,也想有人对他温和地说话,也想……像现在这样,捧着一杯热牛奶,不用担心明天。
所以,告别那些“不好”的东西,他没有一点留恋。扔掉旧的,迎接新的,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是……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商久放下手里的衣架,走到裴忘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他齐平:“阿妄,不是‘太多’或‘浪费’的问题。你看…”
他指向窗外:“这里的冬天,和南堰完全不一样。南堰的风是暖的,这里的冷风,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如果不穿够衣服,真的会生病。生病了会很难受,头晕,没力气,发烧,咳嗽……”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裴忘的反应:“最重要的是,如果生病了,可能就没办法按时去学校了。基金会那边,评估和入学都有时间安排的。”
“上学”这个词,果然触动了裴忘。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商久趁热打铁:“那我们就去买两件,好不好?一件厚外套,一件厚毛衫就两件。有了它们,阿妄出门的时候就不怕北城的风了。其他的,阿妄说不要,我们就绝对不要,我保证。”
裴忘沉默下来,双手捧着已经半空的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不知是在权衡还是在用沉默拒绝。
商久看着他这副倔强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可爱得紧。宠溺地叹了口气。
“先不想了,”商久伸手,把裴忘手里的牛奶杯拿过来:“牛奶有点凉了,别喝了。”说着,他自己就着杯子,两口把剩下的小半杯喝光了。
裴忘手里一空,看着商久喝掉“他的”牛奶,嘴角立刻不明显地耷拉下来一点。
商久被他的小表情逗得轻笑出声,伸出指尖,快速拂过他的唇角,擦掉那里残留的一点奶渍。
“留点肚子,蟹黄小笼包,马上就到了。咱们下楼吃。”
裴忘的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嘴角那点小小的不开心瞬间飞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蟹黄小笼包果然很对裴忘的胃口。
薄如蝉翼的面皮,轻轻一咬,滚烫鲜美的汤汁便淌入口中,香气扑鼻。向来吃饭速度很慢的裴忘,这次竟然不一会儿,就吃光了一整笼。
他放下筷子,意犹未尽地盯着空蒸笼,看了好几秒,然后头看向商久,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还想吃”三个大字。
商久被他看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只觉得孩子可怜极了,这副样子看着他,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端到他面前。
但理智尚存。
商久抽了张纸巾,倾身过去,替裴忘擦掉嘴角沾着的一点油光:“蟹黄很鲜美,但是性寒,一次不能吃太多,尤其是你肠胃需要适应。吃多了这里会不舒服的。”他轻轻地点了点裴忘胃部的位置。
裴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头微微蹙起,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任何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吃很多个。于是,他伸出两根手指,举到商久面前,眼巴巴地继续望着他,声音小小的:“……两个?再,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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