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忘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陈老师也笑了,捋着胡子直摇头。
商久看着裴忘那张笑得通红的脸,自己也笑了。
“笑什么?”
“阿久剪的小房子,像蘑菇。”
“蘑菇就蘑菇。”商久把那朵“蘑菇”拿过来,递给陈老师:“老师,帮我贴窗户最上面。”
陈老师笑着接过来,踩着梯子贴上去。裴忘的太阳贴在旁边,红彤彤的,圆圆的,光芒歪歪扭扭地向外放射。
裴忘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蘑菇,有光。”
商久站在他身后,也仰着头看。
“嗯,有光了。”
陈老师从梯子上下来后,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准备告辞。
裴忘跑过去,从桌上挑了自己剪得最好的一只兔子,双手递给他。
“陈老师,......给您。”
陈老师愣了愣,接过来看了看,笑了:“小先生剪得好,这个兔子有灵气。”
裴忘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跑回去,拿了几张红纸塞进老师手里:“您路上剪着玩。”
陈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送走老师,裴忘站在窗前,把剩下的窗花一张一张地往玻璃上贴。商久在旁边给他递胶水,帮他看正不正。
贴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裴忘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那只被他嫌弃的丑兔子,那朵花瓣大小不一的小花,那个圆圆的太阳,那朵像蘑菇的小房子……
还有后来剪的耳朵一样长的兔子、花瓣匀称的小花、光芒整齐的太阳……歪歪扭扭地贴在一起,在下午的阳光下,投下红彤彤的影子。
裴忘看着它们,忽然说:“它们是一家人。”
商久低头看他:“谁?”
“兔子、小狗、小花、太阳、蘑菇。”裴忘指着窗花:“它们住在一起,过年也在一起。”
“嗯,在一起。”
裴忘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窗花。
“阿久,”
裴忘扭头:“明年还剪。”
商久笑了:“好,明年还剪。”
红红的窗花在阳光下静静地贴着,像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等着明天,等明年,等以后的每一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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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天气晴得刚刚好,不冷也不热,阳光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裴忘早上醒来,看到太阳的第一眼,就跳下床,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还好,院子里的雪人还在,帽子歪了一点,围巾还是那副老样子,傻乎乎地站在那儿。
一点都没有变小,裴忘满意地笑了笑,又跑回床边,一头栽进还躺着的商久怀里。
“阿久。”
商久被他砸得闷哼一声,闭着眼睛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再睡会儿。”
这几天连轴转地玩,每天晚上裴忘都累得眼皮睁不开。虽然第二天早上小少年又会满血复活,但商久难免担心他的身体。所以今天没安排什么行程,打算让裴忘在家养精蓄锐,好好歇一天。
裴忘乖乖趴在他胸口,眼睛刚闭上,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哼唱声。调子拖得长长的,拐了好几个弯,忽高忽低,和平时听的歌完全不一样。
裴忘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从商久怀里探出脑袋,朝窗户的方向望了望,又回头看看商久,一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