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放到一边,意思是“要了”。
他又去看金桔。那盆金桔结得密密匝匝,黄澄澄的小果子压弯了枝头,看着就喜气。
商久告诉他,金桔寓意“大吉大利”。裴忘想了想,说:“放客厅,大家一起看。”
周叔在旁边记下来。
裴忘又看了一圈,挑了一盆红艳艳的杜鹃,说要放商久书房;一盆粉色的蝴蝶兰,说要放卧室;一盆香气浓郁的瑞香,说要放玄关,这样一进门就能闻到。
挑到最后,他在一盆茶花前面停下来。那盆茶花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的,颜色是那种很正的红色,不艳,但很精神。
裴忘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怎么了?”商久走过来。
裴忘指着那盆茶花,说:“这个,像阿久写的那个字。”
商久愣了一下:“哪个字?”
“就是那个……红纸上写的,田。”裴忘比划了一下:“很直的那个。”
商久想了想,明白了。阿妄说的是“福”字下面那个“田”,方方正正。
“那这盆放哪儿?”他问。
裴忘想了想,说:“放阿久书房窗户旁边。和杜鹃放一起。”
“好,放那儿。”
周叔领着佣人把选好的花搬到各个房间。
园艺师也跟在后头,帮忙调整位置,教佣人怎么浇水、怎么养护。裴忘跟在后头,一会儿指挥这盆放左一点,一会儿说那盆歪了,忙得不亦乐乎。
等所有花都摆好,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他说。
然后跑去洗了手。
一出来就把“明天吃”和“留着”的那两盒桂花糕拆开,送进厨房给周叔他们。佣人们一人一块,都说好吃。
周叔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这家店的桂花糕,我年轻时候排过队,几十年了,还是这个味。”
裴忘抱着最后一盒桂花糕,窝进沙发里,一边吃一边晃腿。
商久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嘴角沾着的桂花碎擦掉。
裴忘仰头冲他笑,又捏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阿久,今天开心。”
“我也开心。”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水仙鼓着花苞静静地立在窗台上。
除夕夜,它就会开了。
第99章家庭医生
苏良到望山居,刚进院子,还没见人就先听到一阵阵热闹的声音。
“歪了歪了!左边低一点!”是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笑。
“小先生,这回呢?”
“还是歪……阿久不是说对齐那个门槛吗?周叔你看,这个角和那个角……”
“哎哟,老眼昏花了,还真没瞧出来。”
“我来我来!周叔你扶着,我贴!”
苏良站在院门口,听着那一来一往的对话,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样干净阳光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商久那种,在暗黑角落长出来的毒蘑菇的地盘上?
裴忘踩在一张小矮凳上,手里举着上联,正对着门框比比划划。
周叔在下面扶着凳子,佣人们围了一圈,有的递胶水,有的看高低,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裴忘的袖子卷得老高,鼻尖上沾了一点红纸的颜色,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好了好了,就这!”裴忘把上联往门框上一拍,回头冲周叔笑:“正不正?”
周叔退后两步看了看,笑着点头:“正了,小先生贴得比谁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