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裴忘手里的枪,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来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他……”
裴忘歪着头,看了孙明哲一眼,嘴角挂着笑。
“谁还不是个孩子了?你能欺负阿久家的孩子,我就不能跟你家孩子玩玩了?忒小气。”
孙明哲的胸膛剧烈起伏。
裴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举起来,瞄了瞄小宝的方向,嘴里嘟囔着:“你这把有点沉……阿久,下次换把轻的。”
“好,都听阿妄的。”
孙明哲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弱小、怯懦、可怜无助的哑巴。
调查资料里,裴忘是一个被领养的孤儿,后来又靠捡垃圾为生,被商久养了起来。性格温和,对谁都一副怯怯的样子,天真又愚蠢。
商久亲手为自己养了个软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多么好拿捏的一个人。
可为什么,跟调查的不一样?到底是哪里错了?
“是我的主意!”孙明哲的声音嘶哑:“小宝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你冲我来!”
裴忘的枪口仍然指着小宝的方向,头都没转过来。
“他真的无辜?我看他演技好得很呢。”
“扮可怜扮得那么像,给我下药的冰淇淋端得也很稳。这怕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
孙明哲沉默了。
“再者,”裴忘枪口再次对准小宝的脑袋,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要害阿久。你的家人,就从不无辜。更何况,是你亲手把他送到我面前的,不是吗?”
“不要——”孙明哲徒劳地挣扎,椅子被他带得哐哐作响。
裴忘的食指搭上了扳机。
孙明哲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他以为会充满同情、会心软、会犹豫的眼睛。
可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不是在威胁他,他真的会开枪。
而商久站在旁边,不会拦他。甚至还会给裴忘递子弹。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裴忘是商久的软肋,是商久最大的破绽,是可以用来威胁商久的那张牌。
“我说!”孙明哲的声音彻底垮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说……我都说……不要开枪……”
“好吵啊。”裴忘皱起眉头,枪还是举着:“我只是在自己家练练枪法。你说不说,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商久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裴忘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商久立马收住笑,板起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孙明哲看在眼里。
商久管不住这个魔鬼,他对这个魔鬼太纵容了。
孙明哲这次是真的慌了,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笑起来像邻家弟弟的少年,他看不懂,也捉摸不透。
道上的人都知道商久人狠心黑,但也有底线,不会对女人孩子下手。
但这个少年,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没有底线,或者说现在的孙明哲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不敢赌。
“黑荆棘。”孙明哲终于吐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在北城布局很久了,我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联系方式、据点、接头人,我全都说,全都说……求你别伤害小宝……”
裴忘这才放下枪,从商久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后又塞回商久兜里。
“我最见不得血腥。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