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做山楂糕做了四十年的老店,在北城老城区。我当时就放弃了问地址——那种店肯定一大早就排长队。”另一个同学接话,咬了一口山楂糕,眯起眼睛:“没想到今天就吃到了。咱们小裴忘也太好了吧。”
“还得感谢家属。”带队老师也拆了一块,咬了一口:“咱们可没少吃家属的投喂,都是沾了小裴忘的光。”
裴忘坐在旁边,低头吃自己那块山楂糕,假装没听见。
商久拆开一包,喂给裴忘:“不能多吃,只准吃一小块。”
裴忘咬了一口,小声说了一句:“你少收买我同学。”
商久笑,没反驳。
随队的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地熟络起来。
加上商久野外生存的能力确实没话说,有时候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老师会直接喊他:“老商,过来搭把手。”商久应一声就过去,搬石头、拉绳子、搭帐篷,什么都能干,而且干得特别好。
商久也习惯了裴忘四处跑,他四处追的生活。
几年间,商久跟着裴忘一起在沙漠边缘的戈壁滩上看过同一块风化严重的石头,从早到晚,看着光线一寸一寸地挪过它表面纵横的裂纹;
也一起在海边蹲过很久,看礁石上那道记录潮汐线的位置;
他们一起在初春的山谷里看过冰层从岩石上融化,水珠顺着石壁滑下来,在阳光下亮一下,然后落进土里;
一起在秋天的高原上看过河流把山劈成两半,裴忘站在峡谷边缘往下看,风吹得他衣角猎猎响;
也在海拔四千米的垭口看过整片山脉的脊线在夕阳里被一寸一寸染红。
商久渐渐发现他不再只是“跟着去照顾裴忘的人”。
他花了很长时间,学会了用裴忘的方式看世界。
商久从前觉得,这世上大部分事都是没意思的。
吃饭是维持体力,睡觉是保持清醒,走路是为了到达某个目的地。花开了就开了,他从不驻足;风起了就起了,他只在意风向会不会影响计划。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人是棋子或对手,看人心是利弊的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