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根刺便拔不干净。
“慌什么。”他冷冷开口,“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壁画,能让后世编排出这等荒唐事来。”
天幕浑然不觉底下的暗流汹涌,画面一转,打出一张泛着赭黄色的壁画拓片。
画面上是一间陈设古朴的居室,两个人影相对而坐,姿态亲密,似乎正执手低语。
拓片下方还贴心地配了一行标注——“元启年间东宫壁画残片,藏于大虞历史博物院”。
这下,满朝文武都炸锅了。
方才还顾忌着虞武帝在场不敢出声的大臣们,此刻也压不住窃窃私语了。
几个御史的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手里的笏板都快捏不住了。
好好好,这可是天大的弹劾材料,就算不敢当真弹出去,记下来回头写点什么补贴补贴家用也是好的啊!
林渡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张嘴想喊冤,但愣是一声都发不出来。
倒是林溯,到底是经历过事的,比起他来冷静太多了。
他眯着眼睛对着那天幕上播放拓片端详了半晌,忽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向虞武帝,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虞武帝也在看那幅壁画,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笔法扫到构图,从填色看到服饰,然后露出点古怪的神色来。
天幕仿佛是怕大家不信,画面一转,又放出一张放大的局部图来。
壁画上那两个人影的袖口纹样被圈了出来,一边用红线圈着,一边用蓝线圈着。
【看官们请看,左边这人袖口绣的是五爪金龙纹,右边这人袖口绣的是金蟒纹。】
【大虞服制,五爪金龙唯太子可用,金蟒纹唯皇子可用。而元启年间同时存在太子和成年皇子的时间窗口,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年,结合这壁画出土地的勘察记录,还有咱们这位虞武帝的喜好以及正史记录。】
【画中人是谁,还用咱们再多说吗?】
这下,连原本还窃窃私语的老臣都闭嘴了,只不过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微妙起来。
唯独林渡,惨白着脸,张着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他能怎么辩?那壁画上的蟒纹跟大虞服制严丝合缝,人家有出土报告,有纹样考据,一条一条全扣得上。
他总不能说“这蟒纹是后世画师自己瞎编的”吧?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溯也总算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眼睛亮了一亮,站起来,刚想说点什么,虞武的声音就从御座上落下来了:“坐下。”
林溯一愣。
“朕说坐下。”虞武帝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你才刚出来,身子骨虚得很,经不起折腾。坐下。”
林溯迟疑着坐回椅子里。
虞武帝又转向林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哼了一声:“你也起来。跪得倒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虚。”
林渡麻溜地爬起来,缩着脖子站到林溯椅子旁边,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父皇这个反应,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难不成,这壁画是假的?
天幕还在继续往下说,画面从壁画拓片切到了一段密密麻麻的文献摘录。
【不过呢,关于这幅壁画,学术界其实一直有另一种声音。】
【有学者指出,这幅壁画的笔法和敷色风格,与大虞宫廷画院的正统画法差异极大,更像是后世某个时期的仿古伪作。】
【更有意思的是,有文献学家在整理虞武朝起居注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几不可察的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