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倒是丝毫不慌,他很淡定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很淡定的跪下。好似那天幕说的,那个“阳奉阴违”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林渡都看傻了。
大哥这是一点都不急?就笃定了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一定不会怪罪于他?
林沐倒是看着看着就哼笑一声:“也就表面淡定罢了。”
林渡:“……”
罢了,起码大哥还能保持住表面的淡定。这要是换成他,该直接哭出来了吧?
他摸摸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二哥林沐的后头。
他有一种预感,等父皇折腾完了大哥,那天幕就该又要往他的身上导引了。
“父皇何必忧心?”林溯淡定的开了口,“天幕所言,不过是对曾经未来的记录罢了。纵观父皇近来的种种举措,不是早已有所改变?”
“儿臣也曾在古书上习得过一句话:蝴蝶鼓翼,而天地气运为之更迭也。”
“既如此,父皇既已将儿臣,三弟,八弟,甚至连同赵大人都已放出,那如今未来如何,又怎会同天幕所言,别无二致呢?”
满朝文武:“……”
虞武帝:“……”
是,是哎!天幕如今所言,无非是后世人所发现的过去,于他们而言,那还是尚未发生的将来。
可两相比照之下,如今这局面早已改变了太多。
莫说是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了,他们都瞧见那赵家的马车今儿驶出京城,往金州赶了!只怕要不了多久,赵臻那厮官复原职的消息就该传入京城了。
况且,各地已陆续展开了山野菜种的摸排,从信王府上取出的蚯蚓肥也在大肆推广。
新的晒盐法即将投试,清吏司的官员连夜赶去了岭南,就连那被搁置已久的战事,也在紧锣密鼓地往前推进。
天幕所言的进程既已被改了个七七八八,那未来,又怎会还跟天幕说的一模一样呢?
林渡:“……”
好!太好了!
林渡在心里默默地为林溯鼓掌。
不愧是父皇一手栽培出来的大哥,这一手诡辩技法当真是顺极了!
要不是他们先头已经在马车上将此事翻来覆去的拆解再拆解,推演出无数种可能。
要不是今个儿头一桩便是说了小十一勾结西凉旧族的事,还兜了一大圈子绕回到书籍上头。
只怕他们都得被大哥给忽悠进去了吧?
林渡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的更深了点。
算了,他可没有什么务必要拆穿的无端正义感。
他甚至觉得大哥还是把话说浅了。这若是换作了他,他势必是要举上几个例子来,力求着满殿的人都信了未来要变的鬼话。
毕竟,只有他们越相信这鬼话,他的未来才会越安全。
虞武帝可不是傻子,他下意识的去看自家老七,却发现这小子几乎把自个儿藏进兄弟堆里后,警惕之心立刻就腾起来了。
老七这小子看着唯唯诺诺,实则最有自己的心思了。
通常他要是觉得事情还在谱上,他可能连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
可一旦觉出事情要偏了、不对了,他跑得比谁都快,躲得比谁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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