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放松下来的身体开始阵阵发冷,身下的草叶尖透过薄薄的衣物搔刺着后背的皮肤,乙骨忧太感受到手腕上不容忽视的热源,这才发现刚才的那个孩子还牢牢抓着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挤出来的力量,猛地翻身坐起,双手扣住了粉发孩子的肩膀:“你、你能看见它们!还把它打倒了、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虎杖悠仁同样大口喘着气。
直到亲手摸上他的肩膀,乙骨忧太才发现他同样也在不自觉地发着抖。
他也在害怕。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个子的怪物,”虎杖悠仁松开手,乙骨忧太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你为什么不跑啊?”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巴,想要解释什么,话语停留在嘴边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就是想要躲开那个家伙才会跑到滑梯下面的,但是怪物并没有因为“他没在看着它”就离开,反而一直在附近徘徊着,最后找到了躲在洞里的乙骨忧太。怪物的身影将从洞□□进来的光挡住了大半,他被恐惧摄住,动弹不得。
自从能够看见它们之后,乙骨忧太就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它们手上。
不管是商场、幼稚园、游乐场还是家里,到处......
“......到处都是呢,”虎杖悠仁说着,左右查看四周的情况,“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啊,又不相信我说的话,总觉得我在撒谎。”
这个孩子和自己是一样的。
乙骨忧太觉得父母并不太喜欢他。至少比起开朗可爱的妹妹,一个常常扫兴、脑子不太正常的孩子总会让他们不自觉地看着他叹气。不被信赖,所以慢慢不再解释。
但是虎杖悠仁也能看见它们,也就是说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是——
能看见怪物的怪物。
乙骨忧太的喉咙仿佛被浓厚的绝望噎住了,胀得让人想吐。
“......我是虎杖悠仁,你怎么不说话呀。”虎杖悠仁觉得后颈上因为激烈运动而生出的汗水被河堤边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感觉瞬间爬满了后背。一直都是他自己在说话,这个黑发黑眼的孩子总是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犹犹豫豫的不肯开口。
“乙骨......忧太。”
黑发的孩子带着一些期盼,又带着一些害怕被拒绝的退缩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悠仁......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我、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因为大家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他们看不见那些怪物,而且——”
他越说越急切,好似如果不在这里一口气将它们全都吐露出来的话,自己绝对会后悔。这样迫切的心情甚至超越了一直以来藏匿在性格中的退缩,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当然了!”
大概是天上的云被吹走了吧,接近落日的阳光落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为那头色彩柔软的头发洒上满层的金。蜜一样的眼瞳里载着远处的太阳,这样的笑颜成了乙骨忧太极难忘却的景象,永远地照亮了他内心的某处。
“那忧太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不自觉地想要从中汲取满溢的温暖,从悠仁那里偷来一些光的话,绝对会被原谅的吧?
虎杖悠仁大大方方地给了乙骨忧太“第一个朋友”的称号,并悄悄在心中给这个谎言找好了自己的理由。乙骨忧太是他第一个能见到怪物的朋友,同样也是来到仙台后第一个认识的人,这些当然都是“第一个”啦!
“太好了!那悠仁,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啦!”
黑发的孩子终于笑了出来,这样纯粹的笑容让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他的这个新朋友,眼尾是下垂的模样,笑起来很腼腆的感觉。
喜悦过后,乙骨忧太挠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