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着虚无的幻影,将所有的天真信任都交付了出去......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当他张开嘴巴,说出“好”之后,那些一直秘而不露的恶意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喷涌而出。虎杖悠仁好似吃到了一颗内里腐坏的糖果,在舔掉甜蜜的外壳之后,舌面接触到了令人窒息的苦涩。
粉发的孩子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慌乱地逃窜起来,依旧是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居然从妈妈的手中挣脱,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羂索显然不再在意他的态度,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这样的背影令虎杖悠仁意识到妈妈的“温柔与和善”并非只属于他一个人。或者说,留给他的并非只有那让人垂涎欲滴的温暖。
孩子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将要付出何种代价,总有一天,年幼无知、无人庇佑的自己将带着尖刀刺向未来。
妈妈。
虎杖悠仁咀嚼着这个字眼,清透的眼睛被求生本能感知到的危险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终于开始疑惑为什么妈妈不是妈妈的样子,为什么没有爷爷的葬礼,为什么将他带走又抛给其他人照顾。
透过那层被精心伪装好的皮囊,虎杖悠仁得以窥见其不洁的内里。
“你是叫虎杖,对吧?”孔时雨伸出手在孩子的头顶搓了两把:“如你所见,这间小公寓以后归你了,他付了足够的钱让你上学,不过一日三餐要自己准备,订餐或者买便利店都随便你啦。”
孔时雨说了很多,似乎顾及着他的接受能力没再说些更复杂的事情,把钥匙留在了鞋柜上就出门离开了。
他向来收钱办事,以后只要每星期过来看看保证这小孩还活着就行。
他可不是照顾小鬼的保姆,这种频率的探望已经算是他大发慈悲。
“......这里是哪里?”虎杖悠仁追了上来,虽然公寓楼下的商店有看起来像是地名一样的文字,但他还认不全那些生涩的汉字,所以只能跑出来问孔时雨。
“这里?这里是新宿啊。”
——
祈本里香被送去了学校,还没到上学年龄的乙骨忧太只能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公园、河边,等待着女孩放学。
虎杖悠仁已经一周多没有出现了。乙骨忧太尝试过给他打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直到今天他再也忍不住了,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虎杖家的大门。
也许是因为妈妈回来了,所以想要多花些时间和家人相处?
他敲了两遍,依旧没有人应答。
他从窗户外向内看去,屋子里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开。
“孩子,你找谁?”邻居婆婆听到了乙骨忧太在隔壁闹出的动静,推开窗户问道。
“那个,我想找悠仁......难道说他最近都在医院看爷爷吗?”
那个婆婆露出了惋惜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别找他了,你还不知道吧?虎杖先生前段日子就去世啦。有个自称他家人的小伙子办的葬礼,估计没有请别人,只是自己办完了这些吧......那孩子也很可怜,应该是被送去福利机构之类的地方了。”
乙骨忧太不可置信道:“他的妈妈还活着呀?!就是一个个子很高,总带着帽子的男人!”
邻居婆婆古怪地说道:“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妈妈?你看到的估计是远房亲戚之类的,而且虎杖先生自己说过哦,他的儿媳妇香织早就去世了......”
虎杖悠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这栋房子都已经卖给了其他人,新主人很快就会搬进来。
乙骨忧太听到这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整个人深受打击,变得阴沉了起来。
公园里的那个男人不是悠仁的妈妈?但悠仁又确确实实地叫了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