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着手,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谷梓郁问他有没有到家。
纪峖擦了擦手上的水,回复到了。
谷梓郁似乎对他秒回很是受宠若惊,连发了几个震惊的表情包后,问他明天工作忙不忙。
明天纪峖工作不多,看来谷梓郁又想约他出去,不过他有空也不会和谷梓郁出去,他正要回复很忙。
身后却传来一句:“你明天有事。”
这句话紧贴着纪峖的耳朵,纪峖条件反射回身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尤伏猛地推到墙上:“你看我手机?”
尤伏:“来洗手正好瞟到了。”
“你觉得我会信?我明天要去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峖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极为用力,尤伏偏开头,脸侧泛起一片红晕。
尤伏像是感觉不到疼,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依旧无波无澜:“你忘了吗?明天,是她的忌日。”
纪峖垂落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手机,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像是被打入层层地底,泥土疯狂涌进他的口鼻眼睛耳朵,封死他的一切感官,只剩下被抛弃的无措,与无法挣脱的无助。
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
和往年忌日一样,他们来到墓园,纪峖在墓园外等着,尤伏捧着一束菊花去祭奠钱冉。
这么多年,纪峖一次都没有真正站在她的墓碑前。
明明他才是流淌着她血液的孩子,每次给她扫墓陪她说话的却是尤伏。
就像当年他好不容易得到失联已久母亲的消息,着急忙慌跑到医院时,站在病房门口,看到的却是他的母亲温柔抚摸另一个男孩脑袋的画面。
他像是窥探他们幸福的老鼠。
手中提着的水果掉落在地,骨碌碌钻出袋子在地上打滚。
病房中的两人闻声移过视线,他清楚看到母亲眼中的温柔稍稍黯淡,以及那个男孩眼底死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