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峖站起来拽着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吼,“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我妈!纪年思!外公!外婆!尤伏!还有你!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
数道陌生视线唰唰扫射而来。
他们被包围其中,像马戏团里被围观的猴子。
汩汩热流从赤红的眸里滚落,顺着纪峖的下巴滑下,嘀嗒摔碎在桌上。
他看着荀易漠然的脸,哽咽着,喃喃着:“逼我养他,逼我毁掉他,逼我丢下他,逼我爱上他。”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问我自己,我问我的心,我究竟想干什么?心脏说,你要养他,心脏说,你要恨他。我照做了,结果呢?为什么会搞成这副样子?我把他赶走了,他喝得醉醺醺来找我,站在门口哭,我是个混蛋,我让他滚。”
纪峖捂住脸:“是那个吻把我变得这样恶心,要是那时候没纵容他亲我就好了,我们还能跟从前一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样我还是一个哥哥……我本来就只想做一个哥哥……”
荀易仰脸一言不发看着他,他很少能看到这个人恼羞成怒的模样,喜欢尤伏不是耻辱的事,可纪峖喜欢尤伏是非常耻辱的事。
不说外人看他们的眼光,连纪峖自己都过不去那道坎。
荀易敢肯定,在确认纪峖对尤伏有感觉时,他下意识地反胃,无比恶心,甚至想指着这个人的鼻子骂他不要脸。
那些难听的话语将要破口而出击碎这个脆弱的人,荀易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瓶从头上灌下来,酒水浸湿头顶,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透心的凉,他抹了把脸上的酒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良久的沉默。
纪峖不肯移去脸上的手掌,苦涩卷他入怀:“因为把他留在身边我会想毁了他,我是个恶人,嫉妒他拥有我所没有的。在看到他偷改高考志愿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窃喜,哪怕他要为此埋葬多年的努力,我甚至在情绪最低谷的时候想过拉他一起堕落,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平白无故被我恨了那么多年,受尽冷眼辱骂,还要为我放弃前途。他太年轻了,容易冲动,很多事考虑不周,可是我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自私是人的本性,放手是爱的权衡。
在荀易波动的目光中,纪峖继续说:“我占有了他太久,不能再耽误他了。”
从酒吧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他打车到了西餐厅,像先前数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