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卸下了某种经年的假面似的,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双清凌凌的宛若是两汪冷泉般的眼,姚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但现在,他再也不会觉得他像是一只可怜的兔子了。
“小绪,”他的声音里竟莫名有点着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但我今天确实是有事,我必须要走。”
恢复了的心脏像是偏要和自己作对一样,跳动中竟牵扯起一种隐秘的说不清的痛意来,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块儿,拉扯得太阳穴都跟着疼。
但姚绪还是得把事情给问清楚,他攥紧了拳头,像借此来稳定住自己声音,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哥......岑睿,你到底......为什么......”
岑睿仰着头望他,透亮的眼睛竟恍惚浮现出一种自嘲般的悲戚来:“那当然是因为,我恨蒋家......”
“可这到底和蒋观俞有什么关系!”姚绪受够了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抬高了声音打断了他,“五年前他甚至都没有被认回来,你和蒋家的事,到底为什么要牵扯他进来!”
这大概是姚绪第一次在岑睿面前发脾气,他从前总觉的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这个家里的异类,所以可怜他,同情他。却不知道这种可怜和同情,是否成为了他做出这些事的某种凭据。
但岑睿一点也不惊讶,他好像也跟着姚绪一样生起气来,握着猛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因为我没有办法了,姚绪!我如果还有其他法子的话,还需要做这种龌龊的事情吗?”
“蒋观俞对蒋家太重要了,只要他消失,或是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现在的这个蒋家一定会被瓜分,再也不会成为从前那样恶心的,不把人当人的样子了。”
“那个人有多看重这个地方,到时候会有多震惊,多伤心,我可太想看见他那个样子了。”
他像是疯了。姚绪想。
一个无法反抗罪魁祸首,便只会将自己身上的痛苦转嫁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的疯子。
而这绝不是原谅他的理由。
“这次我一定会报警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