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足够的时间去玩闹,直到响过第二次熄灯铃才催促着将所有人往楼上赶。
程思意扯掉了那条白色的床单,转而换上一件衬衣,戴着玫瑰,低头去扣扣子。
他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投落两片阴影,蝉翼似的在细腻的皮肤上轻颤。
钟情的视线移下去,越过对方漂亮又挺拔的鼻尖,很快描绘起那两瓣被染得殷红的嘴唇。
玫瑰从程思意发间跌落的瞬间,巧合地正赶上窗外坠下一叠积雪,‘簌簌’几声轻响,引得窗边的少年支着手臂回身去看。
后仰的姿态将一切线条刻画得愈加流畅,清晰地展现出少年独有的单薄与柔和,衬着身后四散飞舞的雪花,顷刻便在钟情的记忆里刻下抹不去的印象。
这一瞬的画面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往后的许多年,每当有人提起玫瑰与雪,钟情最先想到的都是斯特兰德巨大的玻璃窗,寝室里即将熄灭的灯光,突然落向指尖的玫瑰,以及坐在一窗大雪中的少年。
“学长。”钟情朝程思意走过去,未经允许就爬到了窗边。
他倚着窗台,目光却并未落向屋外,而是自始至终在程思意的脸侧徘徊。
“要熄灯了。”程思意笑着看了回去。
正在视线交汇的刹那,斯特兰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路灯从极远的方向隐约照亮,朦胧为程思意的五官铺上一层柔光。
下雪的夜晚看不见星星,可钟情却觉得,对方的眼里装满了从盛夏流淌而来的星河。
朝露的香气夹杂着大雪的凛冽,温柔又强势地将钟情和程思意围困在了小小的窗台前。
钟情无声地拾起那朵落在程思意指间的玫瑰,半跪在对方面前,又一次将它戴在了对方的发间。
他在结束这一连串的动作后克制地往回退开了些,把自己藏进窗框旁的阴影下,看着程思意继续笼着那圈流潋的光,偶尔在雪花飘落的间隙微垂眼帘。
恍惚间,一切似乎都在今夜的斯特兰德消失了。
无关于声音、温度、心跳,乃至时间。
程思意在这里,钟情便觉得,奇点就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