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恕怀原本还有些心虚,话说出口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心虚的,遂理直气壮地坐直了身体,耐心重复道:“祖宗之法不可违……除非加钱!”
殷恕怀之所以这么说,也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我知道你们太尉一党想要废黜我这个皇帝,甚至还召开宴会商讨此事。可既然你们没废成,也没一杯毒酒毒死我,甚至还跑到宫里恭恭敬敬地恳请我加封太尉为丞相,而不是自己直接下旨给自己升官,那就证明他这个傀儡皇帝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嘛。
既然他有利用价值,那就证明这件事还有得谈!
既然有得谈,殷恕怀表示那坐在谈判桌上的自己必须得提条件啊!
蒋旸这回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但他却宁愿自己没听清。
蒋旸强压怒火,甚至怀疑殷恕怀是不是疯了。“陛下贵为天子,竟敢卖官鬻爵——”
殷恕怀微微一笑,并不介意蒋旸骂他卖官鬻爵,只是一味好脾气地问道:“蒋爱卿与太尉可收到了朕昨夜送出的求饶信?”
蒋旸目光一凛,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再一次直视陛下龙颜。这一看,蒋旸的目光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坊间传言,权宦张謇之所以会拥立殷恕怀为帝,不止是因为殷恕怀乃厉帝长子,自幼痴傻,更是因为张謇视殷恕怀为禁脔。
蒋旸追随太尉诛杀张謇,自然知晓那些流言蜚语皆属无稽之谈。张謇拥立殷恕怀为帝,确是因为殷恕怀痴傻听话,比常人更好控制。而他前几次面圣时,殷恕怀也都表现得痴傻愚笨,浑浑噩噩,状若稚童。
直到此时,露出獠牙的皇帝宛若一条斑斓的毒蛇立于身前,蒋旸不得不承认,坊间流言之所以盛传天下,自然也有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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