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赀而已。
所谓举孝廉茂才,就是一州刺史、太守、郡守等地方长吏,以德行、学识、决断和法令为衡量标准,举荐本州籍贯的士子为孝廉和茂才,朝廷通常会从这些孝廉和茂才中选拔人才入朝为郎官,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之后,再外放到各州郡担任地方长吏。
举荐者对被举荐的人才负有连带责任。倘若被举荐的人在入朝为官后犯了过错,举荐者也会跟着受罚。(这也是赵不疾在听到陛下封他为益州刺史后,如此激动的原因之一。一州刺史掌握了一州人才的上升渠道,凭此一条,赵不疾就可以跟益州的世家豪强进行诸多的利益交换。)
这也是目下世家豪强垄断选官途径的主要方式。
由是观之,虽然举孝廉茂才者,对被举荐人的行为负有连带责任这一规定,在主观上避免了举荐者因疏忽失察,举荐坏人当官的可能性,但这样的规定也从根本上埋下了祸患——尽管律法规定,举荐者在举荐人才时要以士子的才学和德行为重,可是能让一州长吏听闻其才学德行,并甘愿冒着连带风险举荐为官的,又岂会是寻常百姓?
抛开那些真正大公无私,愿意为朝廷举荐人才的圣贤不谈,大多数地方长吏只会将这一权力视为自己谋求利益的最大筹码——比如我是徐州人士在益州担任刺史,你是扬州人士在徐州担任刺史,他是益州人士在扬州担任刺史,那么我这个益州刺史在举荐益州人才为孝廉茂才的时候,徐州刺史便可举荐徐州赵氏的人才为孝廉茂才,而作为交换,担任扬州刺史的那位同僚便可以举荐徐州刺史的族人为孝廉茂才……同为世家中人,大家相互举荐各族子弟入朝为官,如此互通有无,自然可以垄断朝廷取士的主要渠道。
剩下那些并非世家豪族出身,却有真正才学的寒族子弟呢……要么投靠世家豪强,若不肯和光同尘,自然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至于征辟就更不用说了。所谓征辟,就是皇帝和公侯听闻野有遗贤,主动征召其入朝为官。皇帝称之为征,公侯称之为辟。那么问题来了,倘若一个人的学识和德行已经高到了连深居庙堂的皇帝,和高高在上的公侯都如雷贯耳的程度,这样的人还会是寻常百姓吗?
而任子,就是当官的推荐自家子弟入朝为官。殷朝官宦在这一点上还真是做到了举贤不避亲。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是各大世家的先祖与高祖皇帝一同打下来的天下,殷朝皇室都没想过把皇位让给外姓人坐,各大世家当然也不会把自家的爵位和官位让给外人……且不管后代子孙贤不贤,总归是要把肉烂到自家锅里。
最后的纳赀就更好理解了,就是花钱买官的意思。
瞧见没有,以上几种选拔官员的方式,全都是冲着家世背景和家资人脉去的。也就是说,在这个朝代,倘若没钱没势,连做官的可能性都没有。殷朝建立六百余年,再往上数一千年,也都没有平头百姓做官的机会。
可是现在,朝廷却突然弄出来一个科举举仕。诏令天下唯才是举,不用考虑家世门楣,也不用考虑家资人脉,只要有才学,就能通过考试立马当官。这个诏令对于上升渠道已经被世家豪强垄断的平民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时间,天下学子为之震动。江南本地的学子如何群情振奋自不必多说,隔壁的蜀中学子,那是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恨不得把自家的籍贯立刻搬到江南。就连中原腹地和幽并两州的学子都忍不住上书朝廷,希望朝廷能将江南科考普及天下。
——全然忘了朝廷还在洛阳时,其实也举行过一次科举考试。只不过那一次的科举考试因为世家功勋们的故意冷落,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而今不过短短数年,朝廷在江南举办的科考却在顷刻间引起了天下震动。其背后所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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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民间学子的请愿书如雪花一般飞入宫中,殷恕怀仍旧没有轻举妄
', '')('动。朝廷开设的第二次科举考试还是局限在江南一地,却格外恩准各地学子可以赶赴江南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