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吃下顾擎给的食物。
“你身子越发不好,就不要想太多。”顾擎腾出一只手,替戚然拂去鬓角的碎发,目光看去,林守得令,端着一碗药跪在戚然脚边。
“公子,这是调养身体的药。”
林守埋着头,从未波动的心在此刻像是被一只手拽住,泛起丝丝难受。
见戚然不接,顾擎笑着拿起,亲自送到戚然嘴边。
“阿然,良药苦口。”
说罢,拿出一颗蜜饯,示意戚然喝了再吃。
戚然不再说什么,仰头喝下。
药很苦,喝完连喉咙里都是苦涩的味道,他含着顾擎的指尖,吃下蜜饯,甜丝丝的味道混着苦味蔓延开来。
顾擎交代林守,语气严肃:“此后每日一早,都给阿然一碗调养身子的药,不可停药。”
“是。”林守死死抵着额头,沉声应下。
第78章暴君的仆人(21)
药效发作很快,戚然浑浑沉沉起身,顾擎扶着他回到床边躺下。
待戚然睡去,林守被顾擎叫到门外。
“日后戚然的一切,都要记录好给朕。他要什么,去了哪里,吃了什么,有没有喝药,不可懈怠。”
“是,陛下!”林守和一众丫鬟太监们跪在地上领命。
顾擎走了。
殿外的骄阳泛着夏季的闷热,殿内半开的窗户下,窗边的人儿气息紊乱,呼吸浅浅,一觉睡醒,目光混沌暗沉,久久才回过神。
戚然起床,晃晃悠悠走到软榻边,趴在窗台上望着院落里叽叽喳喳的雀儿。
其实顾擎大可不必费如此心机。
哪怕没有此药,他也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的。
毕竟他的任务如此。
可君心难测,恩威难量。
荣宠在一念,生死在一言。
顾擎一路上来的坎坷,心里多疑,草木皆兵。
他不信有人会一辈子陪着他,也不信戚然从小就与他说过的承诺。
林守听见动静,推开门进来,见戚然已经醒了,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忙过去抱起戚然的双脚,套上袜子。
“公子,可难受?”
“不难受。”戚然冲他笑笑,又问道:“林守,你为何不出宫去。”
他记得,顾擎是放过了林守的,给了他离开的机会,但林守拒绝了。
留在这宫中有什么好的,都是危险。
“出去也是生活,在宫里也是生活,没什么区别,公子不必为奴才担忧,奴才能伺候公子和陛下,是奴才的福分。”
林守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不常笑,也不爱笑。
那笑意浅得很,只在唇角打了个弯,连眼角的纹路都没化开半分。
眼睫垂着,遮了眼底的光,看不出半分情绪。
风卷着殿角的檀香过来,他的笑就僵在那里,像被人用针细细缝上去的,看着比不笑时,更显几分寥落。
戚然看不懂林守,也看不懂他此时的笑容为什么这么难看。
他伸出手,落在林守的脸上,搓了搓那个弧度。
“宫外至少自由。”戚然说,收回的指尖微凉。
“公子说的也是,宫外自由,那公子想出去吗?”林守抬起脸,乌黑的眸子落在戚然脸上。
少年情绪淡淡,后摇头。
“不想。”
“为何?”
“我走了,陛下会孤单。”
林守不再问了,跪在地上给戚然捏腿。
那药喝多了,在记忆出问题前,腿脚便开始不适应起来,夜里也会泛起刺痛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