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传来一阵松脱。
随即,一具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周遭瞬间静得可怕,连风穿过巷弄的声音都消失了。
戚然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一双手臂随即从身后护住他,带着熟悉的凉意。
花灼微微侧过脸,指尖轻柔地拂过戚然的脸颊,擦去溅在上面的一点温热血迹。
那指尖的触感很轻,声音也依旧冷静,和方才的放荡判若两人。
“别怕。”
花灼似乎以为戚然被吓到了,放下手,牵起戚然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踩着满地阴影走出巷子,夕阳的光重新落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戚然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巷子里的情况。
花灼却先一步抬手,掌心覆在他的眼睛上。
掌心微凉,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脏,不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完,便拉着戚然快步走到热闹的街头,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粉发少年。
仿佛刚才巷子里的那场杀戮,不过是踩死了几只碍眼的蚂蚁。
戚然没说话,也没问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他往前走。
旅店门口,杜泉正站在台阶上,看见两人回来,扬了扬下巴:“回来的刚好,走吧,去饭店吃饭。”
花灼轻轻点头,依旧是杜泉熟悉而腼腆的,需要保护的性格。
杜泉挑了家临街却僻静的小饭馆,木质门扉半掩,隔绝了街上的喧嚣。
三人选了靠窗的雅座,桌面擦得光洁。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落,金红余晖漫过红杉小镇的黛瓦,在桌角投下细碎的光斑。
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杯盏轻碰的脆响混着饭菜的香气,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等菜的间隙,杜泉从帆布行囊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轻轻在桌面上铺开。
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上面用靛蓝墨线细致勾勒着山川、河流与城池,还标注着几处潦草的注解。
他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一处画着城郭的标记上说:“咱们现在在朝之国的领土里,离王城还有段路程。”
说着,杜泉抬手敲了敲桌沿,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我上午去冒险者公会兑了钱,顺带买了辆马车。之前在魔鬼森林捡的那些灵草、兽骨和魔核,在镇上的魔药铺和材料店都卖了高价,赶路、住宿的资金完全不愁。”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从红杉镇往王城方向划去,补充着。
“不过出发前,我接了个护送任务,送一伙贩卖纺织品的商队去王城,报酬给得很丰厚,还能顺便蹭商队的补给,省得我们自己费心。”
戚然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青瓷茶杯边缘,目光落在地图上,安静聆听着,偶尔微微点头,神色温顺。
花灼坐在对面,双手平放在膝头,垂着眼睫盯着碗沿,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波澜,显然并无异议。
不多时,店员端着三菜一汤上桌,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浓郁的菜香瞬间漫开。
一盘炖得软烂的兽肉、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鲜美的菌菇汤。
杜泉拿起木筷,夹了一块兽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抬眼看向花灼,语气随意:“对了,你那根黑魔杖,用着还顺手吗?”
花灼抬眸,目光与杜泉短暂交汇,声音清淡得没什么起伏。
“顺手,契合度很好。”
杜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粗布钱袋,指尖拨开绳结,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