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回我:【哟,真行啊。】
我:【其实一开始我也挺担心的,不过最后有惊无险地搞定了,哈哈。】
他:【可以啊你,照你这个架势,再学几天就能自己出去单干了,然后自己开公司,我就要叫你钟老板了。】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死活压不下去。
那时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有正经事做之后,我跟何义晖聊天有了更多共同话题。以前他说忙,或者帮家里干活时,我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现在也大概能共情了。
然而我当时还是年轻,容易得意忘形,很快就惹了祸。
没过几天
', '')(',来了一个老客户的返单,做的是之前做过的款,工厂和资料都和之前差不多,明哥也说这单不复杂,就直接放手让我跟。
那天下午明哥临时出去见客户,走之前把资料理了一遍,跟我说:“客户那边如果还有改版传真过来,你先别急着往厂里发,等我回来再过一眼。”
我摆摆手,“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他前脚刚走,传真机就响了,客户又补了一张FINAL(最终确认单)过来。
我把传真纸扯下来,又把前一版翻出来摊在桌上,对着看了两眼,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这不挺简单吗,我心想,老客户、老款、老工厂,没什么可多想的,前面流程我也都捋过了要是连这种事都还要等明哥回来替我看,那我这半个多月不是白学了?
我直接照着原来的资料给工厂,通知他们按原计划开工,也没和明哥说。
当时我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终于也能拿一回主意了。
但是两天后,爆雷了。
当时我正在对另外一份单据,明哥突然接了个电话。
我看他起先神色还挺平常,嗯了两声以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什么?还是旧版?”
明哥站起身来,边听电话边翻桌上的资料,从一堆单子里抽了几张传真一张张对。
我站在旁边,隐隐感到不安。
没几分钟,工厂那边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还有些恼怒。
“不是你们确认按原版做的吗?现在货都装得差不多了,吊牌也挂了,外箱也贴好了,再改就得拆了重新做!”
明哥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可我立刻就明白这个事跟我有关。
他不断地打电话,跟香港那边解释情况,又跟厂里来回对,跟人道歉,重新安排。
说话间,我也知道了是我那天确认的FINAL单出了错,客户改了一点东西,我没看出来,直接按旧版让工厂去做。
我偷偷算了返工的损失,即使客户不要赔偿,光是改吊牌、箱唛、贴纸,重新装箱,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得五万多。
五万多,在当时不是一笔小钱。
我当时脸色肯定很难看,明哥却在忙碌中跟我说问题不大,他会处理。
“明哥,都是我……”
“先别说这个,我们先想办法把事情做好。”
他很冷静,那样是对的,可是当时我只觉得羞愧难当,他这么说比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没多久,我妈回到办公室,脸色比我还难看,一进门就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搞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明哥开口道,“老板,是我粗心了,最后一遍没复核好。”
我妈的火一下就压不住了,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就骂出来:“你做了这么久,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
她没给明哥一点面子,足足骂了十多分钟。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面看到我妈生气,跟她平时在家里生气骂我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怂了,本来想承认是我搞错的,最后一句话也没敢说。
“你们还看什么?不用做事吗?”我妈突然朝其他人吼道。
办公室里的人突然都忙了起来,只有我还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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