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榻边坐下,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却避开了越九的伤处,扶着他半坐起来,又迅速拿过两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做完这些,他才回身取过烧饼,掰下一小块,夹上酱肉,递到越九嘴边,“先凑合吃点,灶上煨着粥,晚些再喝。”
越九不矫情,张口接过了那块饼。
少年将军很满意他的配合,一边继续掰饼夹肉喂他,一边随口道:“我叫裴铮,字惊澜,赤甲军麾下。你呢?怎么称呼?京郊那地方,寻常人可不会伤成那样。”
越九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食物,沙哑道:“越九,遇了仇家,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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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了,身手应该不错,不然也撑不到我们路过。”裴铮点点头,并不深究仇家是谁,仿佛那只是件平常事。
他又喂过去一块饼,“那你运气不错,我们刚剿完西山的匪,回京复命,抄了近道。再晚半个时辰,你便该归西了。”
裴铮话说得直白。
“多谢裴将军救命之恩。”越九认真道。
“顺手的事。”裴铮摆摆手,看他吃得差不多,便停了手,起身倒了杯温水给他,“仇家什么来路,需要帮忙么?”
越九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微暖。
他看着眼前年轻将军明明朗的眉眼,那里面有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锐气,也有一种见惯生死后的豁达。
帮忙?
报仇当然是自己出手才爽快!
“不必。”越九摇头,“自己的债,自己讨。”
他们一个都逃不了,他越九可不是什么豁达大度的人。
裴铮闻言,挑了挑眉,非但不以为忤,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欣赏,“好!”
他拿起自己的马鞭,轻轻在掌心敲了敲,“那你便好好在我这儿养着。这地方是我裴府的别院,还算清静,等你好利索了,是去是留,随你。”
“裴将军,在下如今有一事,不知将军可能相帮?”越九问道。
裴铮挑起眉梢,“何事?你且说来。”
“在下是樾王府的侍卫,不知将军可否派人知会王爷一声?”越九斟酌了几息,才说出口。
“你是表哥府里的侍卫?”裴铮的眉梢扬得更高了些,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随即又被了然取代。
“难怪,我就说,寻常人哪来那般拼命的架势,又怎会倒在那么个不上不下的地界。原是表哥府里出来的人。”
他口中的表哥二字,叫得自然又熟稔,显然与樾王关系匪浅。
越九心中微动,面上却未显,只是沉默地啜饮着温水,等待下文。
裴铮重新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比方才更随意了些,“派人知会表哥自然容易,我一会儿便让亲兵去王府递个信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越九苍白的脸上,带着点犹豫,“不过,你这伤……表哥可知你出府办事?若是不知,我贸然去说,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话问得贴心,显是考虑到他可能办砸任务会收到惩罚。
越九心头微暖,摇头道:“王爷应是已经知晓了。”
他想起遇袭时的凶险,眸色沉了沉,“事情办得不利索,反累自身至此,实在惭愧。”
“有什么可惭愧的?”裴铮不以为意,拿起桌上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水,仰头灌下大半,“刀口舔血的差事,谁没个失手的时候?能捡回条命,便是本事。”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我观你伤势,刀剑所创倒也罢了,那内腑震动之伤,怕是挨了极重的掌力或钝器。对方下手狠辣,绝非寻常仇家,更像是……要灭口?”
越九抬眼,对上裴铮骤然严肃起来的目光。
这少年将军看似爽朗不羁,心思却细,眼光也毒。
第19章樾一前来,伤势好转
他既与樾王是表亲,有些事或许不必全然隐瞒,但也绝不能和盘托出。
越九略一沉吟,只道:“将军明鉴。对方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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