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了……”
“无妨。既给你,你便用着便是。”
微生樾摆摆手,转而执笔批阅公文。
书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与墨条研磨的细微声响。
越九研好墨,小心将墨锭搁回砚边,目光落在那套雕刻刀上。
刀刃薄而亮,柄身缠着密密的丝线,一看便是上品。
他拿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紫檀木料,沉甸甸的,带着清冽的淡香。
雕什么呢?
他握着刻刀,指腹的茧蹭过冰凉的金属。
他偷眼看向微生樾,对方正垂眸看着公文,神情专注清冷。
越九心中一动,他想到他要雕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刀刃斜斜切入木中,带出一缕泛着淡淡香气的木屑。
他不敢抬头,专注力全凝聚在刀尖。
脑海中反复描摹的,是微生樾垂眸时眼尾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是执笔时修长手指微微用力的骨节。
还有……那偶尔勾起,总让人捉摸不透意味的唇线。
Q版人像需得抓住神韵,更要夸张那几分平日里深藏不露的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修圆了脸庞的轮廓,刀锋一转,琢出两个小小的微弯的眼睛雏形。
越九完全沉浸其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暖橙色的光线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微生樾的案头,亦是落在越九手中已初见雏形的小木偶。
圆头圆脑,眉眼弯弯,虽还未精细雕琢,但那含笑的神气已活灵活现。
他正捏着最小的平口刀,全神贯注地刻画着小人儿衣襟上细微的褶皱,试图还原主子常服上那云纹的简约线条。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突然响起。
越九手一颤,刀尖差点滑到自己。
他慌忙抬头,只见微生樾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笔,正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这边。
那目光里探究与兴味并存,唇边的笑意似乎比平日更深了些。
“属、属下……”越九下意识想将木偶藏到身后,又觉此举更显心虚,一时僵住,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微生樾并未说话,只是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指尖在夕阳余晖中透着如玉的温泽。
越九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将那个尚未完成的Q版小人像,轻轻放在那只修长的手掌中。
微生樾将它托到眼前,细细端详。
他的目光从小人儿圆鼓鼓的脸颊,移到那刻意雕得有些夸张的笑眼,再落到那身简练的衣袍线条上。
书房里安静极了,越九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一声低低的轻笑从微生樾喉间溢出。
“原来在你眼里,本王是这般可爱模样?”他指尖摩挲着小木偶光滑的头顶。
越九屏住呼吸,不知该如何接话。
微生樾却将小木偶递还给他,重新执起笔,视线落回公文,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既是随你喜欢,便好好雕完它。”
越九接回那沉甸甸的小木偶,心下倏然一松,“是。”
他重新握紧刻刀,不多时,那憨态可掬的木像,便在越九专注的指尖下,一寸寸变得鲜活。
手中的小人瞧着便骄矜可爱,要是真人,只需要逗逗他,保不准便要生气扭头掉金豆子了。
这场面应该很可爱。
越九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
书房里很是安静,可想而知越九这笑声是有多么的引人注意。
微生樾执笔的手顿了顿,一滴墨悄然在宣纸上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