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门扉彻底关闭的刹那,微生樾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寸寸剥落。
他眼底再无半分笑意,只余下幽暗的冰冷,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他走回书案,并未唤人,而是亲自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打着圈,浓黑的墨汁渐次化开,如同他此刻深不见底的心思。
很好。
那不知死活的狂徒,不仅碰了他视若明珠的人,竟还留下如此嚣张的印记。
微生樾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落下的却不是调查的指令,而是一行看似无关的字句:“西院芍药将谢,惜乎风雨不定。”
这是只有他麾下渊部之人才晓得的暗语。
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找出昨夜潜入越九房中之人。
笔尖一顿,他唇角弯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既然有人急着找死,他便成全。
而小九……他的小九,在害怕,在寻求他的庇护。
这份全然的依赖,如同最醇的美酒,让他心醉。
至于那个替死鬼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小九只会更加靠近他,更加离不开他。
微生樾将素笺封入一枚寻常的信封,以火漆压印。
漆印图案,正是一枝将谢的芍药。
他唤来冷确,低声吩咐,“送出去。要快。”
书房重归寂静,灯花偶尔噼啪轻爆。
冷确接过信封时,指尖触到火漆上那枚芍药印记的微凸纹路,心头凛然。
他无声行礼,退入夜色。
书房内,微生樾没有就寝。
他立在窗边,望着越九院落的方向。
夜风拂过,他却似乎仍能嗅到指尖残留的混着药膏清苦气。
那一抹红痕,刺眼,却也……妖异得让他心尖发颤。
若非时机未到,他倒真想看看,若那痕迹真是自己留下的,小九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闪,便如野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