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只略略扫过信纸,目光最终停在微生樾脸上,带着了然,“既已和解,此番又潜入帝京,甚至接近王府是那南疆王室出了变故,还是当初的和解本就另有文章?”
“或许是前者。”微生樾顺势接口,将锦盒盖上,“南疆老王病重已久,几位王子争斗不休。当年与我交涉的那位,处境想必艰难。狗急跳墙,或是想另寻筹码,也未可知。”
他语气平淡,像在诉说一件琐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些快。
一半因为编造这番虚实掺半的说辞,另一半因为越九便站在一步之外,身上传来的味道,与昨夜萦绕鼻端的如出一辙。
“那六哥打算如何?”越九问。
“先按兵不动。布料是线索,也是警告。他们既能将东西送到你窗外,王府的防卫便有疏漏。
我已让人去查近日所有出入记录,尤其是负责庭园修剪的杂役。至于那南疆商人……”
他眼中那点温和的歉意敛去,“既进了帝京,便是笼中鸟。且看他与谁联络,想做什么。届时,连根拔起便是。”
越九点了点头。
“六哥,可要我去会会那人?”
“不必。还不知其深浅,不要贸然一人行动,小九你且等我消息便是。”微生樾摇头。
“先去当值吧。”
“好。”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微生樾才慢慢坐回椅中,后背微微松垮下来。
他抬手,指节抵住眉心。
撒谎并不难,难的是面对越九清澈见底的目光。
更难的是,那夜那片刻的温存与失控。
他必须用谎言去覆盖它,掩盖那底下丑陋的欲望。
微生樾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夜虚幻的温度。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暂时忘却。
越九走出扶摇院,午后日光斜斜铺在青石小径上。
他脚步未停,心底却反复琢磨着方才的对话。
六哥说那布料是南疆王族之物,又说起当年的矿脉争端,这些都对得上。
六哥神色坦然,信物确凿,而自己肩上的花纹也安稳如常。
可说不通的地方恰恰在此。
若一切真如六哥所言,是个南疆细作或王族刺客潜入了王府,意图报复或寻衅,那此人必定身手不凡。
可前两日他偶遇那南疆商人,对方步履虚浮,气息浅促,连搬个箱子都要喘息片刻,绝无可能翻过高墙、躲过守卫,更遑论栖身在他窗外那株老梅的细枝梢头。
除非……那人根本不是他。
越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他半梦半醒间,似乎觉得额前拂过一点温热的触感,极轻,像羽毛扫过。
他当时只当是梦境,未曾深想。
若有人能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卧榻之侧,那此人定然对王府布局、守卫轮换乃至他的作息都了如指掌。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又被他按了下去。
不可能是六哥。
六哥没有理由这样做。
六哥可是和他一样喜欢女孩子的。
此人当真是狡诈,留下布料八成是要误导他们。
将他,也将王府防卫的追查方向,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