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年年代代地添,就成了如今这个光景。”
越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那一片火红上,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风渐渐大了些,带着些许凉意灌进车厢。
越九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
马车微微晃动着,晃得人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半阖着。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马蹄踩在泥土上沉闷的“嗒嗒”声。
越九的呼吸渐渐均匀。
就在这安静之中,马车侧边存物格子的盖子缓缓动了一下。
先是微微抬起一条缝,像是在试探。
停顿片刻,盖子又被顶高了些,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抓住了格子边缘,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随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从格子里艰难地拱了出来。
花云辞整个人像只猫一样从存物格子里爬出来,动作费力得很。
那格子本就不大,他一个成年男人蜷在里面,想来是不太好受。
他先是一条腿跨出来踩在车厢地板上,接着是整个身子。
最后整个人跌坐在车厢里,后背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半天才缓过劲来。
从格子里出来之后,花云辞目光落在车厢小几上那只食盒上。
那食盒是书鹤年送来的,越九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搁在小几旁边。
花云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蹲在小几旁边,伸手打开食盒的盖子。
食盒分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几碟精致的点心,有桂花糕、莲子酥、芙蓉饼,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层放着一些蜜饯果脯,第三层居然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和两个白面馒头。
花云辞看到这些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肚子里适时地发出一声饥肠辘辘的“咕噜”声。
他出来得急,天不亮就爬起来偷偷溜出宫,别说用早膳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在那马车底下的存物格里蜷了整整半个时辰,又闷又饿又憋屈。
好不容易熬到越九闭目养神了才敢爬出来,眼下看到这些吃的,简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花云辞伸手去拿那块桂花糕,指尖刚碰到糕点。
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花云辞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越九那双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哪里有一丝困意,分明清醒得很,里面还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
越九一只手捏着花云辞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枕在脑后。
“公子这是……”越九慢悠悠地开口,“把本王的马车当自家寝屋了?”
花云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人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装睡只是想看看马车里藏着的是谁。
也是,自家圣子先前是影卫,怎么可能没发现车厢里多了一个人?
他这是……故意把猎物往笼子里引啊。
“圣,圣子大人……”花云辞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说我是来给你送行的,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