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别的客栈
但最后, 席宛吉还是把所有的药散都塞进了金朝醉的手里。
他还一脸神秘兮兮地伸手指了指客栈外的位置:“掌柜的,我有几句话,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金朝醉自然地顺着手指看过去, 然后又目光微妙地从那个位置转移到席宛吉的身上。
因为好巧不巧地,被指的地方正好是在客栈的边界线外。
这让金朝醉有点敏-感。
【你小子听得到我在想什么?】
在金朝醉的紧盯下,席宛吉的后背上不禁湿了一片, 他强装镇定, 却又对自己的心虚不多加掩饰, 结巴着问道:“掌、掌柜的你别、别这么盯着我看呀, 像是要吃了我一样,让我怪、怪紧张的。”
这解释,和他的模样看起来是蛮对得上的。
但是, 席宛吉是被盯一眼就会紧张的人吗?
金朝醉不信。
【装, 继续装,要是你小子老实坦白,我就告诉你,药王谷以后是谁继承。】
金朝醉回忆着这些时日以来, 她看到的席宛吉的生平,以及药王谷相关之人的生平, 试图找到会让席宛吉不淡定之事。
但还没等她想到下一个足以用来试探的, 她就浑身紧绷了起来。
【啊啊啊!那岂不是!席宛吉已经知道了我会对他小师叔用强的事!啊呸, 我不是这种人。】
【住脑, 我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金朝醉越是慌乱地克制自己, 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是荒谬, 一会儿是她甩的衣服满天飞, 一会儿又是她把人按在了……
金朝醉的脸红的都快要冒烟了。
她的眼睛控制不住地鬼祟躲避起来, 根本顾不上盯住席宛吉了。
【他应该只能听得到我在想什么, 看不到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吧?】
【啊啊啊啊啊!邴飞昂的眼神看起来为什么这么震惊,一向面无表情的司马账房为什么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张三胖!为什么脸这么红!】
【居然不止席宛吉听得到,这客栈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吗!那岂不是……岂不是……】
【啊啊啊完蛋了,居然是所有人都听得到吗!那张三胖的爹娘和兄长,还有之前那些客官……】
随着金朝醉碎碎念个不停的心声,她的脸越来越红。
加上她穿着的又是明艳无比的红色衣裙,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只要再用力往她身上吹一口气,就能把她给吹烧起来了。
金朝醉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满脑子都是完蛋了三个字,恨不得现在地上能有个洞,让她跳下去。
司马账房就是在这个时候,拿起手边的算盘上下摇了摇,算珠碰撞着发出噼啪的声音。
“掌柜的,你喜欢席宛吉?怎么盯着他看着看着,就脸红成这样?”司马账房的声音里充满了想不通。
“账房!”邴飞昂立即就不赞同地喊了一声,“天还亮着呢,账房你别说梦话呀。掌柜的怎么可能看上席宛吉,论相貌,他比不上我,论才学,他比不上你,论家财,他比不上张三胖,是哪哪都不如别人。”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在故意混淆金朝醉的注意力,但席宛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喂”了一声:“我跟你们好歹都是大几个月的朋友了,哪有你们这么损人的。”张家兄长猛地在张三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脸红个什么劲,脑子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娘,我昨儿个在他的枕头底下,缴获了一本淫-书。”
“你你你!”张夫人配合地捂着心口后退了两步,随即也红了脸,“竖子!别人好端端一句话,你给想成什么了。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见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张三胖无缘无故被扣上了这么一口锅,他委屈。
但是在客栈所有人的瞪视下,他只能背下:“你们别说地这么大声啦,掌柜的都要听见了。而且,这本书也不是我的,你们不能平白就拿走。”
“别,打住!三胖啊,其他事我尚且能替你圆一圆,这脏水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泼啊。”邴飞昂立即从和席宛吉的争论中抽身,严肃认真地撇清自己。
“更不可能是我。”席宛吉也急忙跟着澄清。
“其实三胖你也到年纪了,不必……”司马账房一本正经,可刚开了个头,就被王二麻一把捂住了嘴。
王二麻感觉自己真是为这间客栈操碎了心:“掌柜的您别在意这些,您应该是急着赶路,就请放心地上路吧。”
“会不会说话!什么上路!”
没两句话,这几个人就又各自争论了起来,那头张家人也开始对着张三胖耳提面命,只不过是事情的严重性也从偷看淫-书变成了编造谎话欺骗家人。
客栈顷刻间,就吵闹地比昨日的戏班子还要喧嚣。
这让深陷在自己情绪里的金朝醉抖了抖耳朵,鼓起勇气分开一条手指缝,试探地看向了客栈里的人。
【司马账房,嗯……最后会为了妻女,在距离称霸武林一步之遥的时候,退隐江湖。】
金朝醉觉得这绝对是最让司马账房最在意的事,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生平,一边一眼不错的观察着司马账房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
还眼神锐利地看了过来!
金朝醉觉得自己果然挑对了用来试验的人,司马账房是所有人之中,最不屑遮掩伪装的一个人。
“掌柜的。”司马账房推开了王二麻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径直向着金朝醉走了过来。
这个举动让金朝醉本就所剩不多的羞-耻心几近见底。
她的右脚在地上蹭啊蹭的,一旦司马账房讲出什么离谱的话来,她可以随时转身就逃。
“掌柜的,我本不想多说的。”
司马账房乍一开口,就给了金朝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但是,掌柜的,若是还有同张家车马的事情要交接,您总得留下几张银票不是吗?”司马账房拿着他的算盘,飞快的拨算了一下,然后递到了金朝醉的面前,“这个数,总该有的。”
“啊?”金朝醉的手指缝又分开地更大了些。
“您单说要离开一趟,并未说要离开多久,倘若只是客栈日常些的开支,帐台钱匣子里的钱尚且能维持。可另外的生意,这点因子可维持不住,您就算是相当甩手掌柜,也得留下些本钱不是?总不可能让我一个小小的账房,倒贴吧?”
司马账房的眉头紧蹙,一副绝不可能吃亏的模样。
金朝醉恍然大悟,原来账房欲言又止,就是因为这个!
“啊!我的错我的错。”金朝醉才下了热度的脸,又因为这个失误而尴尬不已地红了回去。
【本钱的问题……确实,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起过!嗐,第一次当甩手掌柜,果然不是说走就走的事。】金朝醉的眼神在所有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发现他们的表情流露和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有正好对上的,也有完全对不上的。
金朝醉总算是冷静了不少。
【百晓生,你有在这些人的生平中,查到任何和你有关的事件吗?】
【没有?确定没有?】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也是,我不能因为自己靠着祖宗荫庇,得了个不同寻常的能力,就以为人人都会得到祖宗荫蔽的能力。】
金朝醉大大地松了口气,从袖袋里摸出一沓银票,也不细点,直接就分了一半出来,交到了司马账房的手里。
“账房,这些您你随意用,要是不够……”金朝醉沉吟。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银票,开始纠结,是不是要再分这一半的一半出去。
“掌柜的,这里一共是两千六百两。”司马账房仔仔细细地来回数了三遍后,又慎重其事地将银票给收了起来,这才拱手对着金朝醉弯腰一拜。
这个礼行的有些大了。
金朝醉不敢接受,忙往旁边一避:“账房您这是……”
就连措辞间,都带上了尊称。
“对于正常客栈来说,这些银钱足以支撑好些年了。但您觉得不够。难不成是真要当个甩手掌柜,再不回来了?”司马账房特别强调着“正常”、“好些年”、“不回来”这些字眼。
金朝醉瞬间就遭受到了几十道目光的紧迫盯人。
“这哪能啊!”金朝醉连忙保证,“就是见到了戏班子之后,才发现我已经被客栈束缚太久,没有享受过恣意人生了,这才想着出去走走。不会太久的!”
“好了,话不多说!大家保重!我就先行赶路了!”
金朝醉脚步飞快的朝着后院走去,她去岁新买的马,吃了那么多草料,却是一次都没有出去跑过。
总不能白买白养着。
“但是金掌柜,在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按照你和南淮意的生平,再过两天,他就会回来客栈了。”
【你这话什、什么意思!】
金朝醉正要翻身上马,闻言差点脚一滑,摔个五体投地。
“你这脑子怎么跟那张三胖似的,总往风月之事上想呢,药王令啊!你代为保管,两天后主人家回来了,你总该还回去吧?你现在跑的老远不见踪影,说不定南淮意就会误以为你是想携令潜逃。”
【嘶——难不成,刚刚席宛吉非要到客栈外头,且只能和我一个人说的事,指的就是这个?】
金朝醉拍了下脑门,她的确是从来没有想过要霸占药王令的,可别人不这么认为啊!
光是看她这急急忙忙的模样,就像极了携令潜逃。
【这么说来,席宛吉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这么信任我!】
【等等!你为什么说我的脑子跟张三胖似的,啊啊啊,我想的那些,你都能看到?!】
【你礼貌吗!我真的是,一刻都不能再和你牵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