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评分很严。
不是那种“我觉得你不错所以给你A”的严,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专业基础上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严。
音准不对,扣分;气息不稳,扣分;舞蹈动作不干净,扣分;表情管理不到位,扣分;甚至连服装搭配不合理都会扣分。
他看的不是选手现在的水平,而是选手的潜力。
他知道谁可以通过训练变得更好,谁的努力已经到了天花板。
他知道谁有星相,谁更适合幕后。
他的眼睛像是一台X光机,能看穿每一个选手的表象,直达本质。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男选手,二十一岁,来自一家小公司。
他唱了一首中文歌,声音还不错,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整首歌从头到尾都握着话筒不敢动。
秦夜在他的本子上写下:“声音条件B+,舞台表现C,潜力B。综合B-。”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女选手,十九岁,来自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
她跳了一段舞,动作很有力量,但节奏感不够好,有几个地方明显慢了半拍。
秦夜写下:“舞蹈B+,节奏感C+,潜力B+。综合B。”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上台,一个接一个地表演。
秦夜的笔在本子上不停地移动,评分、写评语、记录细节。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变化,但闻砚知道他在认真听。
因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音乐的节奏,当选手跑调的时候,他的手指会停一下,等选手唱回来了再继续敲。
闻砚坐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从闻砚的角度,能看到秦夜的发旋,能看到他后颈的线条,能看到他握笔的修长手指。
他的手从椅子扶手上垂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秦夜的后颈。
秦夜的头发很短,后颈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白。
秦夜没有回头,但他的后颈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闻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秦夜的后颈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收回来,放在扶手上。
凛羽趴在秦夜腿边,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着。
它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舞台上的选手,然后又趴下去,像是在说“你们这些人,唱得还不如我家主人随便哼两句”。
中场休息的时候,秦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他的腿有些麻了——盘腿坐了一个多小时,不麻才怪。
他走到休息室,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闻砚跟在他后面,走进休息室。
他关上门,走到秦夜面前,伸手,手指穿过秦夜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按摩。
“累了?”闻砚问。
秦夜摇头,闭着眼睛:“不累。”
闻砚的手指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太阳穴,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秦夜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整个人靠在墙上,身体放松了一些。
“你的评分很严。”闻砚说。
秦夜睁开眼,看着闻砚:“不严,他们怎么进步?”
闻砚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对”的认同,也带着一种“但我心疼你累”的心疼。
秦夜伸手,揽住闻砚的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闻砚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衣料传递着,一个稳定,一个稍微快一些。
“你回去吧。”秦夜说,“这里还要很久。”
闻砚摇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