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抑制药,药效发作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连握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号房狭小逼仄,只容一人盘膝而坐。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墨臭,墙角还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晏辞将身上的青色儒服裹紧了些,却挡不住那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
"冷……"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手指关节冻得僵硬,毫笔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冰棍。
考题发到手中——《论边陲军屯与内政安民之道》。
这等题目对晏辞来说信手拈来。他在东宫时便与谢临渊反复推演过西北军阵与边陲屯田的利弊,心中早有腹稿。
那时候,东宫的书房里总是亮着灯到深夜。谢临渊坐在案前,他坐在对面,两人就着烛火争论军政得失。谢临渊思路大开大合,他则能精准地挑出漏洞,一条条补上。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谢临渊当时笑着把茶盏推过来,"将来孤当了皇帝,你就替孤管这天下。"
晏辞当时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接不了。
一品坤泽的宿命,从不是站在朝堂上指点江山,而是被锁在后宫的高墙里,为帝王生儿育女。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一滴墨汁缓缓凝聚,"啪"地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黑渍。
如果展露锋芒,必会引起太傅注意,被推到皇帝御案前。一旦入了朝堂,每日伴驾,一品坤泽的身份迟早大白于天下。
"万不能出头。"
他必须藏拙。
晏辞深吸一口气,刻意敛去了锋芒毕露的瘦金体,改用圆润笨拙的馆阁体。一笔一划,写得极其刻意。立意上避开一针见血的策论,专门挑选空泛陈腐的八股套话,翻来覆去都是"子曰诗云"那一套。
写了两行,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具身体越来越撑不住了。抑制药的毒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把小刀在割。他咬了咬牙,端起旁边的冷茶灌了一口,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