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松了。
那种松是从脊柱往上走的。一块骨头接着一块骨头,从尾椎到后颈,像被人顺着捋了一遍。刚才被威压逼出来的那身鸡皮疙瘩,慢慢平了。后颈的腺体不跳了。连掌心冒出来的那层虚汗都在往下收。
他裹在大氅里,闻着那个人的味道,忽然觉得有点晕——不是难受的晕,是想睡觉的那种晕。太暖了,太软了,太像被人抱着。
谢临渊低头替他拢领口。手指从两边拢过来,把毛领在他脖子前面合上。指尖擦过他脖颈侧面的时候,晏辞缩了一下。
不是怕。是痒。那块皮肤他自己都没碰过几回,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谢临渊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是握笔握出来的。触感又粗又细,扫过去的时候像猫舌头舔了一下,又麻又痒。
谢临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晏辞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晏辞一个人能听见。
“这御书房,不准带别人的味道进来。”
热气打在耳廓上,晏辞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被热气蒸的——他的皮肤本来就薄,又常年吃药,对外界刺激比常人敏感得多。
“你身上,只能有朕的味道。记住了吗?”
晏辞裹在大氅里,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记什么。这东西又不是他能选的。谢临渊让他披,他就披。不让他披,他也挣不动。可大氅确实暖和。刚才那一阵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这会儿被捂回去了大半。后颈那块常年酸痛的腺体,在冷松沉水香的包裹下,竟然安静得像个正常人的腺体。
“陪朕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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