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敬您一杯,恭喜晏生员得到皇上赏识!"
晏辞看着那杯酒,喉结微微滚动。他现在闻不到任何酒味——那股属于他的白梅信香,已经开始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占据了所有感官。后颈的腺体烫得吓人,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再闻一口酒,他怕当场就会失控。
"臣……"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动。旁边几桌官员都被吸引,转头看过来,目光带着探究。
晏辞低着头,快步朝侧门走去。
步子迈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膝盖已经在发软了。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无力。他不敢走太快引人注意,也不敢走太慢,怕撑不住当场倒下。
穿过大殿侧门,冷风扑面而来。
晏辞靠在廊柱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没用。冷风只能让皮肤感到片刻清凉,却压不住体内疯狂蔓延的热意。白梅信香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了,虽然很淡,但他知道正在一点点变得浓郁。
"来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备——不用了。"
他挥退了想要跟上来的小太监。
不能让人跟着。信期要是真压不住,身边有个人就是大麻烦。一旦被人发现他是坤泽,不仅自己会被治以欺君之罪,晏家满门都会被株连。
他顺着长廊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到药性过去。
宫灯一盏一盏亮着,暖黄的光晕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晏辞低着头,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今天是太后寿宴,大赦天下,宫中守卫松懈。他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伪造了通关文牒,买通了京城外的马车行,约定今晚在西华门外接应。只要趁着混乱溜出宫去,他就能一路南下,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过下半辈子。
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只因为一杯酒,只因为柳清鸢的嫉妒。
晏辞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像是要炸开一样。白梅信香越来越浓,他自己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了。这让他更加恐慌——别人会不会也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