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笔锋拖出一道墨痕。那道墨痕拖得很长,从纸的这一边拉到另一边,像是一只手在写到一半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然后就没有了。
晏辞盯着那道墨痕,看了很久。
他放下信,拿起那支银簪。簪子冰凉,簪头的梅花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母亲。"他的声音很轻,"是儿子不孝。"
眼泪砸在银簪上,又顺着簪身滑落。
他哭了。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直往下掉,止不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公子。"是云溪,她压低声音,"老太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太后要去国寺上香,随行的禁军会调走一半。后门的守卫到时候只剩两个,老太监说他能把人支开——半盏茶的功夫。"
晏辞没回答。
云溪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唤了一声:"公子?"
"知道了。"晏辞开口,声音有些哑,"去准备吧。明晚戌时,趁天黑走。"
"奴婢明白。"
云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晏辞独自坐在屋内,面前是那封信、那支簪、那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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