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翻过来,倒过来,晃了晃,还是什么都没有。
晏辞把药瓶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然后,他把药瓶扔到了一边。
没用。
什么都没有了。
雨水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打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都是凉的。
城隍庙里很黑,只有偶尔闪电划过的时候,才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神台上的神像早就残破不堪,脸上斑驳的颜料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容貌。神像下面堆着一些烂稻草,晏辞就蜷缩在稻草堆里,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但那些稻草早就被雨水浸透了,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晏辞的手冻得通红,指甲盖都变成了紫红色。他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但那点热气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肚子早就饿得没了感觉,现在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虚弱。
他想起嫡母死前的那封信。
那封信他贴身带着,藏在最里面的衣襟里。虽然被雨水淋透了,但也没有丢掉。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母亲只盼着你平安活着。"
他记不清自己读了多少遍。信纸都被手指磨得起了毛边,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晏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母亲,儿子不孝。
他答应过她的。走得远远的,平安活着。
但现在,他连这一步都做不到。
然后,他听到了犬吠声。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从远处传来,被雨水声掩盖了大半。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犬吠声。
猎犬的叫声。
晏辞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睁开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