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那根弦,每拨一下都带起一阵无法言说的颤栗。
他把脸偏向一边,盯着墙角那盏纱灯。灯光透过薄纱,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菱花形光斑。他看那片光斑,看光斑里浮动的微尘起起落落——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谢临渊的眼睛。
可谢临渊的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晏辞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在信香的纠缠中失去了意义。他的意识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又沉下去。脚踝上的银铐偶尔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无人演奏的节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每一声都像是一颗钉子,把这份窒息的存在感钉进骨头里。
他想推开身边的人。
可他的手指攥在谢临渊的背上,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坤泽在顶级的压制下,连反抗的本能都被削弱了。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出来了,无声地淌,顺着眼角滑进发丝里,冰凉一片。
晏辞死死咬着牙。可他有时撑不住——身体被两股对抗的力量来回撼动着,偶尔从牙缝里漏出一声闷哼。那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殿里烛火跳得厉害,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床帐上,摇摇晃晃,分不清哪只手是谁的。银链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响动,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
晏辞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里,用力咬住了枕巾,把后面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枕巾被他的汗水浸得微湿,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里才渐渐归于安静。
晏辞的意识像一块被揉皱的宣纸,慢慢地在温水里摊开、展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或者说,他并没有撑,只是被裹挟着一路浮浮沉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又快又乱,和谢临渊的心跳叠在一起。他听见外殿角落里那盏漏刻在滴水,一滴,一滴,一滴。他听见自己的呼吸,碎得不成节奏。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蹭到的是谢临渊散下来的发丝,冰凉凉地铺在枕面上。他把手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谢临渊的呼吸还没平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慢慢松开晏辞的腰——那片皮肤上留了好几道指痕,青紫交叠。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埋进枕头里的侧脸,眼尾红得要滴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是被雨打过的蝶翼。
他俯下身,嘴唇贴近晏辞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