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的事,我想过了。"
晏辞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他等了整整一个白天——每一刻都像是坐在针毡上,门外每一声脚步都会让他全身紧绷,生怕来的不是苏慕言而是谢临渊的暗卫。
"苏家这两年虽然被贬了爵位,但在顺天府还有些底子。"苏慕言缓缓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的盒盖,"弄一张路引,不是什么难事。北境那边有个旧部,可以把你的户籍挂在他的名下,安排一辆马车,明早寅时出城。"
晏辞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颗火星在灰烬里倏地点燃。
"只是——"苏慕言抬起眼,对上晏辞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提条件,倒像是在背一条早就准备好了的策论,"晏清兄,你知道帮你出城意味着什么吗?"
晏辞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谢临渊是当朝皇帝。"苏慕言把锦盒推到一边,像是在做一件很不重要的事情,"你从他手里逃出来,如果他追查到你进过苏家的别苑,那就是欺君之罪——抄家灭族的那种。苏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都要掉脑袋。"
他的语气始终很平和,不带一点威胁的意味。可就是这种平和让晏辞的后背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我帮你,是拿苏家一百多条人命在赌。苏家几百条人命,换一张路引。"他看着晏辞,目光很认真,"晏清兄,你应该明白,这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仗义。尤其是在你得罪的是当朝皇帝的情况下。"
晏辞的嘴唇微微发抖。他明白了。他还没有听到那句话,但他已经明白了。
"苏兄,"他的声音很轻,"你想要什么?"
苏慕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夕阳从窗格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我什么都不要。"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像是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在国子监替他解围的少年,"晏清兄,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