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一下。
"你答应过臣的。"晏辞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清冷、平静,里头没有恨,也没有怨,什么都没有,"你说,等臣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就放臣走。"
谢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晏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陛下,您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谢临渊慢慢地、慢慢地把襁褓放到床上,放在晏辞身侧。然后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上晏辞的脸颊。
晏辞没躲。
他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发毛的眼神看着他。
"阿辞。"谢临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但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晏辞的耳朵里,"你看他。"
晏辞的目光落在襁褓上。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还在哭,嘴张得很大,眉毛皱成一团。他的眉毛——弯弯的,淡得像用墨掺了水描出来的。和他的眉毛一模一样。
"他是朕的皇长子。"谢临渊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冷,是变甜了。一种有毒的甜。像糖浆里掺了砒霜,越甜越毒。"是未来的太子。"
晏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看孩子了。他看的是谢临渊。
"太子。"谢临渊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他的嘴角弯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那个弧度在别处是笑,在他脸上是刀。"你知不知道太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来会继承朕的皇位,会成为大启朝的主人。满朝文武要跪他,天底...
他的手指从晏辞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住,强迫他看着自己。
"而太子的生父——"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不能是一个在江南某个小院子里种田的平头百姓。太子不能没有生父,你明白吗?"
晏辞的呼吸骤然急促。
"你——"
"你哪里也去不了。"谢临渊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朕的床上,做朕的人。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晏辞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变化——从平静,到疑惑,到不可置信,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陛下。"他的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您骗臣。"
谢临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
"朕是为了你好。"他说,语气理所当然,"阿辞,你留在朕身边,朕会给你一切。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你想吃什么,朕让人去做。你想看什么书,朕让人去寻。你——"
"您骗臣。"晏辞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谢临渊没否认。
他看着晏辞,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偏执、疯狂、心疼、愧疚、不舍,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是,朕骗了你。"他终于承认了,语气平静得可怕,"朕说过放你走,是骗你的。朕从来没打算放你走,以后也不会。"
晏辞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攥得指节发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碎得几乎拼不完整,"为什么……"